第264章 閉關結嬰
（第二百七十章 斬斷情絲（修訂版））
每當斑斕王開啟了「黃金瞳」，除非他自己以神識掌控金芒力量，使其不傷人，否則很難有中低階修仙者不被其奪去意識。💗✎ ➅➈𝓼нυ𝔵.𝓬ᵒＭ ✌👹從最開始相識到今日，曾經無數次他以金芒控制別人，從未料到，有一日，他會用那天眼術控制她。腦海里才閃過那個念頭，沈青鈺便在瞬間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醒來時，只聽一聲巨響，一股巨大衝力將她震飛了出去，待等她回過神站穩，只見方才站立的那一片山崖峭壁上霍然自內而外破開了一個丈寬的暗道來。
方才似是有人從那暗道里沖了出來。
此刻，那人正與玄霄鬥法。他身周流溢著一層淡藍的電光，將他蒼白的臉頰照得清晰，風將他頭上風帽吹起，露出了一頭烏黑長髮，耳垂上兩枚藍色耳釘被那電光映照，更顯得他嘴唇蒼白如薄雪。
來人竟是師兄龐舒夜，沈青鈺暗自奇怪，她記得，那一日在九華壇外的天台上，她被魔尊挾持之時，龐舒夜的確就在場。當時她被那魔頭按著命脈，只匆匆看了他一眼，當時便有些說不出的怪異感覺。不過數日過去，龐舒夜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他從那暗道里衝出來後，不但動用了很少施展的「雷融心法」，更是直接以七枚龍涎神針控制了玄霄的身體。
向著那暗道看去，裡面幽幽的，一望不見底，多半是紅花谷魔道勢力所修建的逃生密道，但龐舒夜是怎麼知道的？他從那暗道里衝出來，救了她，此刻他控制了玄霄，依他的性子，應該不會對玄霄下狠手吧？沈青鈺念頭飛轉，只感到氣血翻湧，連忙服下一顆清心丹，調息一番後，這才往前行去，卻被葉星辰搶先一步，只聽他對龐舒夜道：「舒夜，霄君失憶了，你莫要傷她！龍涎神針可救人，也可殺人，威力了得，你手下留情！」
龐舒夜冰雪眸子向著他看了看，身周電光護盾收斂了幾分鋒芒，手上七枚龍涎神針卻仍舊紋絲不動，像是板上釘釘，更緊地扣住玄霄身上七大要穴。
方才玄霄正在施展「天眼術」，必定不曾料到峭壁里竟藏了一條暗道。那暗道正是若嫣姐姐透露的。他從暗道里衝出時，玄霄根本防不勝防，身上七大要穴便被他以神針封住，這會兒已不能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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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玄霄眼中金芒早已散去，但他眼神卻恢復了一片漠然陰寒，仿佛深藏著兩片刀鋒，使人不寒而慄。
「舒夜，你冷靜點！」葉星辰見龐舒夜冰雕般不開竅，十分著急，靠近一步。
龐舒夜看著他，淡淡道：「昊星，我知道，你和玄道友是生死之交，你不忍看他受傷。但你看他如今這副樣子，還是上一次在東海幫你退敵的那個玄霄麼？倘若就這樣放了他，他仍要殺我師妹，你說怎麼辦？」
葉星辰臉色驟白，竟被問住。
聽著那一聲反問，沈青鈺抬起頭，定定看著龐舒夜。他不是一向與世無爭麼？在他冰雪般的眸子裡，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那裡有噴薄而出的銳氣。師兄是想保護她，但他不知道，玄霄落到今日這般境地卻是為了她……
只聽葉星辰更是大急道：「舒夜，你這冰疙瘩！要我怎麼說，你才肯鬆手？你若傷了霄君，不止我不會放過你，阿鈺也不會放過你。」
龐舒夜身子一僵，向著沈青鈺：「師妹，是嗎？」
沈青鈺垂眼不語。
她的沉默已是答案，龐舒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玄霄，面上神色依舊波瀾不驚，他目光又向四周掃去，仿佛在尋找一個與他立場相同的人。他一眼看到顏七，立時道：「小七，你呢？你也認為我該放了他？」
九華壇一別後，龐舒夜拋下忘憂谷眾人，隻身救走了那個女魔頭。那日他向殷世天傳信，雖提到叫上龐舒夜，但當時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畢竟若嫣對龐舒夜來說也很重要。但今日，龐舒夜卻在這關鍵一刻趕來了。顏七向著他，輕輕道：「舒夜，你要想清楚了。你的手，握著玄霄的命脈。」
他回答得模稜兩可，但在沈青鈺和葉星辰聽來，那意思卻是再明白不過。
三人一齊看向龐舒夜，只見他依舊絲毫不為所動，眼眸更為冰寒，在他掌心發力之下，玄霄嘴角已經緩緩溢出白色血液來。沈青鈺不禁低呼了一聲，龐舒夜聽她出聲，心生幾分不忍，手上法力便收斂了三分。
龐舒夜稍稍鬆懈，玄霄眼眸驟然一張，染「血」的衣衫獵獵鼓起，一股大力自他體內衝出，竟將七枚神針迫出穴道。那風盾力道驚人，發揮了他八成之力，速度之快，氣勢之強，沈青鈺、葉星辰、顏七三人一時始料未及，都被其震開。龐舒夜早有防備，閃身退開之際，望著玄霄那一副與從前判若兩人的嗜殺模樣，心中再不肯退讓，眼裡寒芒暴漲，兩道龍吟般的響聲乍然而起。
許多年前，他與若嫣失散，嘗過那尋而不得的痛苦。那日在九華壇，終於找到了她，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子，他都願意等她回頭。那個時候，他早已下定決心，再也不讓身邊之人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又怎能任由玄霄傷害師妹？而這個人曾經還和師妹出生入死過，更加不能！
龐舒夜身周騰騰藍光呼嘯而出，向天衝去。
眾人頭頂上方陰雷滾動，不過眨眼，一聲轟隆震響，天空仿佛被什麼劈斷了，地面驟然顫抖不停。
沈青鈺踉蹌後退之際，被葉星辰拉住，感覺他似是被那雷聲震得渾身都在發顫，不由看了他一眼，只見他臉色驟然發白，似是第一次看到龐舒夜這番模樣。
不遠處顏七剛站定，難掩驚訝之色，也不曾料到龐舒夜竟會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力量！
那一聲轟隆過後，龐舒夜化身一抹藍光倒轉而下，向著玄霄衝來，玄霄猶若龍捲風呼嘯迎上，四周立時飛沙走石，一片灰塵夾雜著漫天豪光將他兩人身形淹沒其中。沈青鈺抬頭看去，只見天空中，一藍一青兩道巨大光芒互相吞吐，你追我趕，廝殺之激烈令人瞠目。
一個是師兄，一個是她心中所愛。此刻，他們兩人卻在她面前如仇人般以命相搏！命運就是這般弄人嗎？沈青鈺只覺得心口悶悶似壓著什麼，忍不住長嘆一聲，御劍向天衝去。身後葉星辰、顏七兀自追來，卻不及誅邪劍速度快，被她遠遠甩開，葉星辰向著顏七看了看，兩人點頭，一起緊追過去。
沈青鈺化作一道紅光，沖入那兩道交織的藍青豪光中，緋紅劍芒橫空呼嘯，在她掌心施法下，那一招流雲出海迅猛無比，一劍將那藍青光芒斷開。龐舒夜被浩蕩劍氣震退，看到沈青鈺，斂去了幾分法力，但玄霄卻是絲毫不退，驚虹刀在劍氣挑動下，更散發嗜血光芒。
沈青鈺身子一閃，擋在兩人之間，那青色刀光便沖她而來，下一刻，她眼前電芒閃動，心中暗暗一驚，光芒散去之後，只見竟是龐舒夜擋在她身前，結結實實挨了那一刀。
「師兄！」沈青鈺將他扶住，龐舒夜勉力穩住身子，向著她淡淡一笑，嘴角溢出一抹近乎透明的血液來，更讓她心頭震顫，仿佛重新認識了他。
「舒夜！」顏七看到那一幕，跟上來扶起龐舒夜，將他送回地面，回身便見沈青鈺正看著他，眼裡透著濃濃感激之色。
只是那一瞬眼神的交會之後，沈青鈺收斂心神，全力應付身後刀光。龐舒夜替她擋下那一刀，但擋不住玄霄眼中被挑起的殺意。那青光再度襲來，她揮劍擋開，目光越過騰騰劍氣看向玄霄，仿佛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那就是……真正的斑斕王麼？
只見他迎風而立，四周狂風將他衣衫、長發掀起，他手握大刀，眼神張揚，恍若神祇降世。忽然，黃金瞳再開，金芒驟然籠罩四方，仿佛要將身周一切的螻蟻掃蕩。
所有的目光，被那璀璨金芒捉住。
所有清醒的意識在那一瞬，被黃金瞳奪去！
時光，仿佛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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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多久，耳畔響起一個略熟的聲音，似是在呼喚玄霄。
「霄君！」
那聲音傳來之時，沈青鈺被金芒控制的意識稍稍清醒了幾分。不知為何，那聲音響起後，誅邪劍竟發出一聲悅耳吟嘯。她手指輕撫過去，發覺誅邪劍似在顫抖，仿佛見到了熟人。
「小誅邪？！」來人聲音里也透著幾分喜悅，仿佛在呼喚它。
沈青鈺握緊誅邪劍，循聲望去。
那是一名黑袍男子，足踏一方丈寬的、散發墨色光芒的圖卷法寶。
他眼睛裡流溢著淡淡黑芒，行止一派從容，正是斑斕殿的玄武院主——明決。他是斑斕四靈之一，是朱雀的好友。難怪誅邪劍聽到他聲音，吟嘯不止。此前在幽冥城桃花塢，她與明決還曾一同對付羽青，其人頗有計謀，極聰明。
見她目光望來，明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誅邪劍，仿佛明白了什麼，只輕輕一點頭，驅使墨河圖卷，向玄霄靠近。
「霄君！」到了玄霄身前，明決又呼喚了一聲，只見他眼中金芒緩緩散去，但眼神里的殺氣還在。心底嘆了口氣，不再遲疑，拿出了那一枚尋之不易的光明神戒。
光明神戒散發銀白光芒，正是斑斕殿昔日之象徵。沈青鈺看著明決手中那枚戒指，心神一分分收緊。玄霄，他會被光明神戒喚醒麼？醒來之後，他還會記得她嗎？他會不會徹底變回那個真正的斑斕王？
她眼睛望去，只見明決將那一枚光明神戒置放在玄霄眼前。玄霄仿佛被什麼喚醒，漆黑的眼眸緩緩睜開，一瞬張大，他掌心猛然發力，光明神戒便到了他的手上！
「霄君！」明決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玄霄看了看他，緩緩地將戒指套在了拇指上。光明神戒驟然散發萬丈銀白光芒，將他的臉頰映如皓雪，漆黑眸子更為幽深。
沈青鈺一眨不眨地看著玄霄，心臟越發收緊。
他就站在她的面前，但此刻，他已經不再是往日熟悉的那個人。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不過咫尺的距離，這一刻，她與他，遠隔天涯！
玄霄察覺到她的目光，淡淡看了她一眼，目若琉璃，仿佛什麼都在裡面，又仿佛什麼也沒有。那一眼後，他周身可怖的殺氣緩緩退去，整個人似乎透支到了極限，驚虹刀自他手裡脫落，整個身軀也隨之落下，明決御空追去，將他送回了地面。
「明決！」葉星辰奔上前，難抑喜悅之情。
「明決，你總算來了。」葉星辰苦笑道，「你若再不來，霄君只怕要殺光這裡的人才肯罷休！」
明決看了看他，思量一番後，道：「昊星，早在兩日前，我就收到燭九陰的傳信，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霄君他——」目光垂下，只見斑斕王氣息平和，並無方才那一刻的可怕殺氣。有多少年沒有見過霄君那副樣子？從燭九陰的描述推測，霄君變成這般模樣，多半是因為她吧？
明決向著沈青鈺看了一眼，只見她站在那裡，目光看著玄霄，一動也不動。
「唉。」葉星辰頗有些後怕地嘆了口氣。斑斕殿眾人遠在鸞境，對凡界所發生之事並不知曉。若不是燭九陰和他一起傳信給斑斕殿，明決也不會這麼快趕到這裡。他不禁看了看明決，順著他目光看向沈青鈺，只見她抿唇不語，眼神幽幽地迴蕩著什麼，見他們望來，她身子一僵，隨即轉開了目光。
眼睛望向遠處，只見顏七正在為龐舒夜療傷。沈青鈺輕輕吐出一口氣，收了誅邪劍，轉身離去。
「阿鈺。」葉星辰霍地追上一步，忍不住喚了一聲。他也不知為何要喚住她，內心深處似乎期待著什麼，又似乎害怕著什麼。
沈青鈺沒有轉頭，淡淡道：「怎麼了，昊星？」
「我向你保證，霄君方才那些殺人舉動，絕不是有意的。你知道，他那樣待你，又怎會——」葉星辰說著說著，也覺得沒有說服力。事實證明，玄霄方才的確嗜殺成狂，而且他還重傷了龐舒夜，已經犯了一個很難饒恕的錯誤。
他低下聲音，吶吶道，「總之，你不要太過傷心。」
沈青鈺忽然轉身，向著他：「我為何要傷心？」
「……」葉星辰被她目光看著，渾身一僵。
為何她的眼神竟如此冷淡，如此清醒，清醒到讓人窒息。
沈青鈺深深吸了口氣，不再看他，下意識把目光轉向明決。聽到她那一句鎮定的反問，明決也抬眼向她看來。
沈青鈺避開他敏銳的探究眼神，緩緩地，一字字道：「從今往後，他是斑斕王，我是我。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明決、葉星辰對視一眼，眼神各自一震。
他們兩人，一個是霄君好友兼下屬，一個是他生死之交。在這裡，沒有人比他們更懂得霄君待她的深深情意。霄君如此為她，她終於……還是狠下心，放手了？
沈青鈺深深吸了一口氣，再也不看任何人，轉身向龐舒夜行去。那一刻，她眼睛裡涌動著什麼，卻極力地忍住沒有落下。
只有光明神戒能夠平息明玄霄君那嗜殺的靈魂，而光明神戒所代表的正是斑斕殿，原來他內心深處還在眷戀著那個地方，眷戀著那個位置？他是否還在眷戀著……朱雀？
方才，在聽到凰醉一語點破「玄霄失憶」的真相時，她竟有過那樣可笑的念頭，想著也許自己能夠助他恢復記憶。但真的會有那一日嗎？到了那一日，他還可以再放下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可以放下一切的束縛，甚至可以放下朱雀，傾心於她嗎？
這世上，只有那個他曾經拋灑熱血建立的地方——斑斕殿，才是他深心處真正熱愛的地方吧？倘若那就是他的靈魂歸處，她願意放手成全……
仿佛明白了什麼，沈青鈺一步步走得極慢極慢，但她還是竭力地走了下去。
她一直走到了龐舒夜跟前，只見他扶住右胸，那冰雪的面容更為蒼白，見她過來，他嘴角竟扯出了一絲微笑。
不知為何，看見那笑容，她感到心臟一點點收緊。
「師妹！」龐舒夜向她伸出了手，仿佛一個討要擁抱的孩子。
沈青鈺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顆蓄陽丹，放在他手心裡，握住那指骨分明的手掌。絲絲冰涼從他手心傳入她的心底，仿佛充滿了溫暖的力量，使她眼睛微微的濕潤。
兩人相顧無言，仿若從生死邊緣走了一趟，這一刻，任何的言語都是蒼白的。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顏七向來溫潤的眼眸里也閃爍著什麼，他不禁向著遠處看了一眼，只見葉星辰也向這裡看來。至於玄霄，他被明決扶住，雖然周身的殺氣退去，但他的樣子仍透著拒人千里的冰冷……
沉默片刻後，顏七轉開目光，看了看天色，向著沈青鈺、龐舒夜，溫聲道：「舒夜，阿鈺，該回去了吧？」那一聲「阿鈺！」透著幾許親昵。沈青鈺向著他，無聲點了點頭。
「小七！」正在這時，殷世天帶人趕來。
小修，補充了很多細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