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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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仿佛來自遠古的嘆息聲傳來，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目光。
「多少年了？」
一道沉寂沙啞的聲音迴響在海面上，仿佛是在自問，又仿佛是在詢問在場之人。
「大椿之半。」
等了數息，空中突然有人回應道。
是法邪尊者，眾修呼吸一滯，再看到其身旁的俊秀青年時，一些仿佛知道其身份的人族更是心中驚顫，在場的元嬰妖族俱是激動不已。
人族尊者和妖族妖尊的出現無疑給所有人族和妖族莫大的鼓舞，但同時這也代表著事態的嚴重性。
「大椿之半？」
空中那道原本沉寂沙啞的聲音仿佛恢復了些許精力，重複的這道聲音變得厚重起來。
「正是，師兄已然於此地坐守八千載了。」
法邪尊者語氣追憶道。
大椿，以八千年為春，八千年為秋，一壽為尋常生靈一萬六千載，大椿之半也就是八千年的時間。
尋常人族元嬰哪來的八千年壽命，也就妖族和一些異族有這個壽命能夠揮霍。
「八千年……」
林奇眼神掠過一抹不解。
八千年前法一自封於此的話，也就是說至少在九千載前左右的時間裡，法一和法邪兩人都是元嬰境界。
若是法一魔身自封有某種手段延緩壽命流逝或者其他的話，那麼法邪呢？
畢竟當初聽聞法邪事跡，其可是在千載之前被封禁於小亂星海秘境內，且是因為成就化神才如此的。
那麼如此看來，法邪進入元嬰不過六千多載壽命，若真是依靠某種延壽之物才有了後面屠靈億萬成就化神的話，卻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化神化神，自古便有半仙人仙之稱謂，如此境界獨尊於世豈是那般便能輕易成就的。
其中必然還有某種林奇不知道的隱秘！
甚至說，眼前這就是他們的一個局，而法邪進入秘境，是否也是局中的一環？
林奇朝法邪看去，而恰逢此刻法邪也正好扭頭一般，兩人的眼神無聲無息間交匯而過。
不知怎的，林奇總覺得法邪無波的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了一絲笑意。
……
「已經八千年了，你終於來了。」
此時空中那道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更加的清晰，更加的厚重，宛若那人就在耳邊一般。
「法邪請師兄出關，當為師兄護道。」
這一次，法邪的聲音莫名的有些哽咽。
「哈哈哈哈哈……」
空中那道聲音大笑了起來。
於此同時，眾修只感覺海面上一股無窮威勢降臨，同時在心間仿若壓上了一塊石頭，一絲絲驚懼的感覺在空中瀰漫。
這感覺，倒像是某種大魔出世。
『嘩啦啦』
海面上的大浪翻騰不已，那道半圓形的罩子也在某種力量下開始產生了變化，周身的黑氣紛紛朝著頂端倒灌而去，宛若泉水逆流。
不消片刻，黑色光罩就變得透明一片，上面不時閃爍著佛道經文，這才是結界原本的模樣。
而此時在光罩內正站著一個長發中年，身著一件粗爛僧衣，眉宇間盡顯魔氣叢生。
原本結界上籠罩的魔氣正飛速流向其頭頂，被其吸收。
「自封八千載，今朝道始成。」
長發中年睜開了雙眼，兩道金黑參半的光華直直射出。
隨後只見長發中年一步踏出，結界所化光罩瞬間破碎，但這破碎開的結界並未消散，而是在空中不停飛舞，而後飄落在長發中年身上。
瞬間，長發中年原本的粗爛僧衣褪去了陳舊腐朽的氣息，變成一件大紅袈裟，上面點綴著的點點金光一時間讓眾修難以睜開雙眼。
「這件靈寶果真是讓他穿著。」
玄滄真君喃喃道，不由得感嘆魔相寺的大手筆。
「這件僧衣名為六欲天魔相，不過這是魔相寺立名之後給其取得的名字，其原身是為六妙天佛衣，是靈相寺歷代化神高僧所加持打造的一件五階極品靈寶，據聞其已經半步踏出了靈寶的範疇，欲成通天之數。」
「半步踏出了靈寶的範疇，欲成通天之數？」
林奇心中駭然，這等法寶林奇聞所未聞。
靈寶就已經有靈，冰靈劍隻身就能掙脫化神初期的禁錮，拿著半步踏出五階靈寶範疇的寶物，其靈又該是何等強大。
「尋常化神中期修士拿不下這件靈寶，若是在其寺內，便是化神後期都要望而卻步。」
玄滄真君感慨道，聲音絲毫不加掩飾。
這一下在場修士均是一驚，一件法寶竟能恐怖到這種程度。
豈不是說元嬰修士到其面前的話，連其拿都拿不起來？
……
「家底就這麼被抖出去咯！」
遠處的北冥妖尊笑著道，完全是看熱鬧的態勢。
「這玄滄，待會得給他找個好對手才是。」
法邪搖頭笑道，言語間全是玩笑之意。
「道友多多注意，我去尋師兄一敘。」
見北冥妖尊點頭，法邪身影一閃，來到法一身邊。
此時，法一眼中的魔氣漸漸消退，身上不自覺間一股禪意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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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寶貝讓師兄拿著還是拿對了。」
見法一身上氣息變化，法邪滿意的道。
「非也非也，若是師弟拿著，以師弟天資怕是已經踏出那一步了。」
還是原來的師兄。
肩膀上那一對厚重的大手還是一如幾千載前的那般熟悉。
難以想像，一個化神的肩膀會由一個元嬰搭上，哪怕是父子兄弟，在這修仙界都是難以見到的一幕。
不過兩人所言所做雖就在海面上空，但也只有北冥妖尊可以看見。
「師兄體內魔氣魔念？」
法邪雙眼洞出玄光，打量一番法一後停在了其眉心位置，不由得面露擔憂。
「無妨，秘境那位的魔念已然被六妙天佛衣磨滅了靈性，只余最精純的魔氣與體內魔氣混合，當為我進階之資糧。」
說著，法一張口一吐，伸掌托著一枚黑色圓珠。
只見這圓珠混元無漏，外表幾道燦金色經文所化成的鎖鏈不停流轉，而其內黑霧正是純淨無比的魔氣。
單看這魔氣似是人畜無害，但眼下兩人卻是心知肚明。
這魔氣乃是由煉虛皇者魔念磨滅所化，金丹境魔修若是心境足夠，吸上一口都能直接渡劫成就元嬰。
這說法絲毫不誇張，便是一個元嬰境魔修將其全部吸收煉化的話，不說成就化神，至少能成就元嬰大圓滿的境界。
「我已然有把握，若是藉助這些魔氣，當不會有太大問題。」
法一張口吞下魔氣，這般道。
聞言法邪點點頭，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問道：「心魔劫有把握？」
法一被魔氣侵擾多年，雖成功驅散並且磨滅了魔念，但法邪還是擔心會對心魔劫產生陰影響。
畢竟心魔劫的恐怖一點不遜色於雷劫，在一定程度上還有更甚許多。
「師弟這境界提升了不少，記性卻還是如當年一般。」
法一搖搖頭，將胸口僧衣撥開，漏出了心臟部位。
「菩提心？」
法邪驚疑道，當法一心口漏出琉璃寶光之時，法邪這才恍然大悟。
「機緣巧合之下，我凝聚出了下三品第一品的菩提心，但我劫過，佛心當自成，這枚菩提心恰好可以成就師弟之機緣。」
法邪聞言點點頭，沒喲拒絕。
雖是魔宗，但他們師兄弟只見關係奇好無比。
何況，正如法邪給林奇和李仁生兩人所說的，這枚菩提心也正是當年順手而為之。
只是未曾想法一竟是真的凝聚出了菩提心。
再加之法一度過劫之後，能生佛心，這枚菩提心恰好能滿足法邪菩提心升品之機。
「來了。」
正當兩人還欲再說些什麼時，北冥妖尊的聲音傳了過來。
……
只見此時海域上空，一個巨大的七彩光洞緩緩浮現，隨著時間流逝，七彩光洞逐漸往兩側延展，不多時就宛若一道橫幅一般橫亘在天際。
這個景象也讓不少修士心中想起了一個畫面，小亂星海秘境開啟時的景象也是這般。
法一和法邪閃身來到北冥妖尊身側，三者俱是面色凝重的看向高空。
「此次怕是一場惡戰。」
法邪語氣平淡道。
「出來了。」
北冥妖尊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感受到了父親傳來的那道氣息。
只見空中那道宛若橫幅一般的七彩玄光里，一股股荒涼的氣息傳來，但瞬息間又變作了滔天的魔氣，邪意凜然。
「此處還真是熱鬧啊！」
一道散發著森然之氣的男聲響徹天地間，讓眾修只覺一陣頭暈目眩。
「這麼多人等候本皇駕臨，實乃榮幸之至。」
隨著聲音再度響起，七彩玄光內猛然伸出一對骨手，朝著兩旁抓動，似是內里之人在往外掙脫一般。
『嘎吱』
一聲聲骨頭磨動的異響聲傳出，只見一個骷髏探出了頭，隨後兩個骨手一推之間，整具身子全都從七彩空間內擠出。
這是一具丈高的白骨骷髏，只在一些部位有著絲絲黝黑符文，其眼裡閃爍著黑光，冷冷的掃過天地間。
被看到的不管是妖族亦或是人族，均是感覺心中一冷，神魂傳來一種欲要破體而出的感覺。
「又見面了，小傢伙。」
掠過林奇所在的靈艦時，林奇腦海里驟然出現了一道枯啞的聲音，不知怎的，林奇想到了那日離開秘境時那一隻枯瘦的手臂。
也難怪法邪要將靈寶級的定界珠留下，否則那日林奇估計動手的就是蓄勢待發的神秘小劍了，自己也勢必會被這恐怖的存在所盯上。
現在林奇也只能期望這個存在沒有在自己身上察覺到什麼，但以之超越化神的境界，林奇實在難以保證。
那種存在的威能，林奇實難想像雖然不可能有那傳法老者恐怖，但於不過元嬰境的林奇來說實在沒什麼區別。
論其實質境界，都一樣遠高於林奇的想像。
……
「不錯，不錯，如此多的美味，足夠本皇報餐一頓了。」
白骨骷髏掃視一圈後，輕飄飄的道，似是絲毫不把北冥妖尊和法邪尊者放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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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當年的傷痛還不夠你銘記嗎？莫非還想舊事重演？」
北冥妖尊冷哼一聲，向前踏出一步之後，冷聲說道。
「呵呵，小雀兒不知死活，你是他的後輩吧！」
白骨骷髏輕蔑一笑，但言語中卻包含著驚天怒火。
幾十萬載之前，他作為煉虛皇者，卻沒曾想被一隻鯤鵬真血後裔徹底覺醒血脈，勾引來了虛空中的鯤鵬神元。
藉此那魚兒從化神一躍而起，橫擊蒼穹之中身化鯤鵬真身，境界也在同一時刻躍遷到了煉虛妖皇境。
若是其本就是煉虛境的話，白骨骷髏自信不會懼怕，更不會掉落道基。
但偏偏那雀兒攜帶死志，以己身勾引鯤鵬神元之後，竟是藉此避過大陣召來了煉虛道劫。
煉虛道劫何等恐怖，外加其是鯤鵬真血，威力自然翻倍不止，道劫直接橫壓整座秘境，險些將秘境從虛空中打落。
而因為某些原因導致無法出來秘境的自己身為煉虛皇者境界，又身兼滔天魔氣，自然備受雷劫關注。
若說那雀兒是承受了雙倍雷劫的壓力的話，自己則是承受了數十倍的雷罰一樣威力的雷劫。
可自己雖是煉虛皇者之身，但一無靈體，二無血脈，雀兒身化鯤鵬，仗著鯤鵬真血的恐怖，那雀兒度過了煉虛道劫。
一飲一啄皆有定數，因著雷劫威能加倍的原因，後來的天地洗禮也更加恐怖。
可白骨骷髏所在的秘境以及自己沒有受到半分好處反而受創嚴重，倒是那雀兒藉此機會，憑藉著深厚的積累，直接來到了煉虛中期。
而自己卻被雷罰劈的身受重傷，更是在後面的鬥法中，折落了道基。
……
「身為煉虛皇者，以大欺小之下反被我父折落了道基，如今在此狺狺狂吠，當真是好不知羞恥！」
北冥妖尊出手嘲弄道，絲毫不在意白骨骷髏身上逐漸升騰起的威壓。
見到眾修有些難以承受，北冥妖尊再度向前一步踏出，背後一道巨大的青藍色巨鳥虛影顯現，身上同樣散發出一道磅礴的威壓朝著白骨骷髏蓋去。
兩道威壓在虛空中無形碰撞，一人一妖竟是分庭抗禮。
「化神大圓滿的修為！」
白骨骷髏心中一驚，雖說時間過了幾十萬載，但妖族壽命本就漫長，更遑論是鯤鵬血脈。
因此其修為提升必然不可能如人族一般。
但北冥妖尊如此短的時間便成就了化神大圓滿，還是讓白骨骷髏心驚不已。
不過，僅此而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