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飲酒東堂

    許道聽著蛤蟆道士口中說的話,意識到兩人剛才的手段果真存在著試探之意,而現在再瞧對方的態度,他暗暗想到:

    「應是見我實力不俗,準備承認我為江城盪妖使了!」

    他遂出聲回到:「二位剛才還要衝貧道打打殺殺,現在怎的變化如此之快,令貧道有些猝不及防。」

    許道怡然站在陣法外面,面上雖然帶笑,但是笑容譏諷冷淡。

    壁虎道士聽見,冷哼一聲,大怒到:「卑賤的東西,某等不繼續找你算帳就已經是你的好事了,你還想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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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蛤蟆道士跳出來打圓場,口中訕訕說:「雷使者勿怪,俺們這不是得驗一驗你的身份麼,要是隨便來個人,把使者你打死了,說自個是真貨,俺們便了,那豈不就亂套了!」

    它不知是解釋,還是搪塞又道:「旁的不說,那些夜叉門的老鬼可是有附身的秘法,能夠假扮他人,非得逼出它們壓箱底的功夫,才會漏了馬腳。」

    許道聽著,倒也能理解對方兩人發難的舉動,若是換做是他自己,無論是要試探來人,還是要敲打來人,最好的手段都是使出本事做過一番。

    但是理解不代表他就要容忍,許道繼續冷聲答道:「荒謬!貧道手中的法器是否厲害?貧道的雷法是否精純?」

    蛤蟆道士點頭:「使者手裡的法器厲害的很!定是高人才能煉製出來!」

    「使者的雷法也是了得!俺的雷球可是沒傷到使者一根汗毛,就這一點,使者就鐵定不是夜叉門那伙陰氣森森的傢伙。」

    許道也聽懂了,蛤蟆口中的最後這句話,正是它們準備認下他盪妖使身份的最主要原因。

    雖然他的身份還存在著諸多疑點,但只要他不是出身自夜叉門,管他什麼來頭,既然願意加入江州盪妖堂,舍詔道士們自然是歡迎得很!

    對於舍詔道士來說,擁有築基實力的朋友越多,敵人也就越少,特別下它們幾個眼下不僅得罪了白骨觀,還和夜叉門齟齬。

    許道見好就收,他來拜山的目的,除了是看看其他道士的實力之外,便想看對方會不會應下他盪妖使的身份。

    無需對方徹底相信,只用多給他一些時間,別妨礙他在江州城搜刮好處就行。

    「哈哈哈!蛤道友捧殺了,貧道可擔不起這般稱讚。」

    許道站在瘴氣外邊,也收了雷火煉體功,並將手中的墨魚劍重新變為金瓜錘的模樣,懸掛在腰間,他朝著底下倆道士拱手,算是把剛才的衝突揭過。

    畢竟剛剛一番爭鬥,他又沒有損失個什麼,反倒是得了二三百斤的妖怪血肉,有了收穫。

    唯一遭受損失的,是依舊怒氣沖沖望著他的壁虎道士。

    許道看著對方眼中毫不掩飾的恨意和陰鷙,心知兩人的梁子已經結下了,輕易不可化解。

    但他壓根就沒有想過要和對方化解恩怨,心中想的是:「等哪天尋個由頭,賺這廝出來,先一刀剁了它!」

    眼下他已經知曉自己的實力如何,單憑藉手中的墨魚劍,他就可以在兩個前期道士的手下支棱好幾個回合,若是再展現出他肉身築基的實力,只怕他反倒可以壓著兩個道士打。

    如此一來,單對單的話,許道自信有把握斬殺掉壁虎道士。

    況且手中功法走到了盡頭,他也正缺妖怪血肉來提升肉身的龍血純度。

    要是能夠活捉壁虎道士,依照其能夠斷肢再生的本事,指不定還能將此妖養起來作為肉豬般的存在,餵養靈芝靈草,時不時就割上幾刀。

    壁虎道士完全想不到,許道笑著拜它,心中卻是在琢磨著種種炮製它的方法。

    若是讓它知道了,即便蛤蟆道士再是阻攔,它也定要飛出來和許道廝殺一番。

    雙方你一句我一句,各自奉承,緊張的氣氛倒也緩和了下來。

    這時蛤蟆道士再出聲:「使者為何還站在上面,快快下來,俺這就叫人重新殺豬宰羊,擺上酒席。」

    許道聽見,面上雖然和氣,口中卻是極盡推脫,稱到:「不了不了,剛剛貴廟才招待了貧道一番,卻是該貧道再招待兩位道長了。」

    「二位道長何不隨貧道去往江州,痛飲靈酒、痛吃靈食,好好耍子一番,那些個尋常的雞鴨魚肉,味道雖然是鮮美,但於修為無益啊。」

    壁虎道士聽見這話,面露嗤笑:「不識貨的東西,某看你是膽小,不敢再入陣中了。」

    對方說中了,剛剛才做過一番,結了冤讎,就算許道還有底牌,他也不想再進入陣中冒險。

    而且他拜山的兩個目的都已經達到,也壓根用不著再冒險進山。

    蛤蟆道士站在一旁,搖頭說:「本廟養著的吃食,雷使者吃過之後,就知道其中的妙處了。」

    「嗯?」許道見兩個道士這般說話,心中暗自生疑。

    他原以為這兩個道士化人為畜、大擺宴席,是在故意挑釁、試探於他,因此他才沒有當面表現出對兩個道士吃肉的厭惡,而只是借題發揮,趁機出了口惡氣。

    須知許道雖然從雷亮嘯的口中,了解了一些有關洱海道宮的消息,但對方終歸是有所隱瞞,他也不知洱海道宮暗地裡是個什麼貨色。

    如果這道宮是座魔宮,那麼他因為道士們吃肉而義憤填膺,可就漏了馬腳,所以還是作出冷眼旁觀的態度最好了。

    可現在看來,幾個道士並非是因他的到來才故意擺上「兩腳羊」,應是另有關竅。

    許道心中思忖:「明明剛才桌上的血肉都只是凡肉,無甚靈氣和修為,可在兩個道士的口中,尋常的靈植靈肉都比不過這些凡肉。」

    要知道無論是道人還是妖獸,百日築基之後,鍊氣級別的靈植靈肉對其幫助都薄弱,兩者之間境界的差距越大,則幫助作用越小。

    這也是白骨觀的道士酷愛後期道徒,而輕視前期、中期道徒的緣故。

    至於凡人們的血肉,於築基道士們而言,除非以陣法密煉,否則它們根本就不稀罕。

    想到這裡,許道心中浮現出了一個猜測。

    他往五通廟的後院望過去,但是目光卻被濃濃的瘴氣和霧氣所阻擋,壓根看不清楚五通廟的後院是何場景。

    

    許道思忖著,那蛤蟆道士見他不出聲,和壁虎道士傳音交流:

    「看來這廝是被俺們給嚇住了,生怕進來之後就出不去了。也罷,俺倆要是再開小灶,大哥它們也有意見,索性就依這人所說的,去江州城打打秋風?」

    壁虎道士聽見,頓覺腹中飢餓,而且它被許道斬掉了一臂,正需要血食靈食來修補身子,想了下也就應下了,悶聲回覆:「可。」

    見壁虎同意,蛤蟆裝模作樣的又思考幾個呼吸,這才大聲呼到:「也罷!就依雷使者的,俺來叨擾你一番,也能過去幫雷使者鎮鎮場子。」

    不知兩個道士為何一口就應下了,但只要不再進入陣中,許道也不虛於對方。

    「哈哈!」他拱著手,客氣喊到:「多謝二位道長,此番去到江州城,也是麻煩二位道長替雷某做個見證,證明下身份。」

    「可以可以。」蛤蟆道士回答。

    又是一番寒暄,雙方氣氛更加緩和。

    突地,蛤蟆道士龐大渾圓的身子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乾癟下來恢復成了一丈多高、身寬體胖的道人模樣。

    它大袖一揮,說到:「雷使者稍等片刻,還有點席面正在烹煮當中,也不要浪費了,容俺裝上,一併帶過去和使者分享,讓使者也嘗嘗。」

    話說完,蛤蟆道士就逕自朝五通廟的後院走去,只剩下壁虎道士一人留在原地,其依舊目光殘忍的望著許道。

    許道好似沒見著對方不善的眼神,還調笑道:「壁道友,何不先出陣和貧道敘敘?」

    壁虎道士忍著獨自出去教訓許道的衝動,只是悶聲答道:「某沒什麼好和你這廝談的。」

    蛤蟆道士離開的時間有些久,讓等候著的許道目光都驚疑起來,他懷疑對方是不是在誆他,拖延時間,實則要叫人出來群毆他。

    壁虎道士瞧見許道如此,也只是冷笑旁觀,沒有出聲解釋,也沒有主動去後院找蛤蟆道士。

    好在不等許道懷疑太久,蛤蟆道士就自行從後院走了出來。

    它朝著許道拱手,開口就叫出:「完事兒了,還請道友帶路。」

    一個蹦跳,蛤蟆道士就跳出幾十丈高,並踩在半空中復跳起來,幾個起落間,它就出了陣法,來到瘴氣外面和許道並列懸空。

    隨即壁虎道士也是擺動身子,騰上了半空,跟上兩人的腳步。

    三個道人由大到小排列著,周邊霧氣滾滾,氣勢玄妙。

    「二位道友這邊請!」

    許道輕甩袖袍,朝著兩個道士一點頭,身子就化作一道流光往江州城所在的方向飛去,其舉動瀟灑寫意。

    「哼!雕蟲小技。」壁虎道士不屑的出聲。

    同許道不畏懼對方一樣,壁虎道士和蛤蟆道士結伴出來,也就不甚擔心許道會有實力將它二人都打殺掉。

    蛤蟆道士吐聲:「老壁,俺倆也走咯。」

    它們各自施展出飛行法術,鼓動氣流,遙遙的跟在許道身後,往天邊飛竄而去。

    一陣追風逐日,三人前前後後的在高空橫行。

    等到了江州城後,許道沒有將兩個道士引到自家符店當中,而是帶到了盪妖東堂,原本雷亮嘯的地盤。

    三人不從鬼街入口走進,直接從天而降,又是在鬼街中引起了一番注意。

    東堂的供奉、執事們,自然也是誠惶誠恐的跑出來,恭敬迎接三人。

    壁虎道士和蛤蟆道士釋放出兩股神識,毫不掩飾的掃視四周,以防許道暗中布置了手腳,要坑害它們。

    這讓盪妖東堂的道徒們更加驚恐,而他們見許道和兩個道士談笑風生,從容不迫,心中對許道的盪妖使身份又是信了幾成。

    一個個連忙的作揖問好,極盡諂媚手段,就差下跪磕頭了。

    對於這些人等的奉承,許道也不怎麼在意,直接吩咐:

    「二位道長百忙當中抽出時間而來,是要與我飲酒一番,爾等速速安排!」

    「對了,其他幾位供奉、店長,尚在城中的也一併邀請過來,不在的、閉關的也就不用叨擾了,省的麻煩。」

    一聽他要和兩個道士舉酒言歡,供奉執事們也不用他再多吩咐,自動的就去開啟府庫,取出大把大把的靈食符錢,幫他們三個置辦起酒席。

    而那些得到通報的後期道徒們,別說閉關不閉關了,就算是老婆要死了的,也趕緊的跑了過來,沖許道和兩個道士問好。

    飲酒過程中,蛤蟆道士將自己打包帶來的東西也給放了出來。

    許道抬眼一看,目光露出詫異之色。

    原來蛤蟆道士並非只是將備好的酒菜給裝了過來,而是連同爐灶、鍋碗瓢盆、煮飯的鼠人等等,全都給打包了過來。

    它掏出自己的夾帶,一抖開,夾帶的口子漲大到半丈高,內里傳來嘈雜聲。

    蛤蟆道士呼到:「小的們,快快出來做飯了。」

    有鬼祟的身影出現夾帶口子邊上,正是五通廟的鼠人夥計。它們得了蛤蟆道士的招呼,低頭哈腰的從夾帶當中走出來。

    沒幾個呼吸,盪妖東堂的庭院就人聲喧譁,又多了幾十來口人。

    後期道徒們瞧見蛤蟆道士這一手,全都面面相覷,不知蛤蟆道士是要做什麼。

    結果鼠人們搬箱搬灶的,將鍋碗瓢盆等物全都取了挪了出來,然後當真的劈柴、提水,現場開始了燒火做飯。

    庭院中熱火朝天的,好似新建了一個廚房般。

    「能裝活物,還能讓其在袋中自行活動的儲物法器麼?」許道琢磨著。

    他這時也有了機會,可以更加仔細的觀察著這些鼠人。

    許道發現鼠人們等級分明,燒火做飯各司其職,頗具條理,尋常的鍊氣妖物肯定比不上。

    倒是裡面幾個監工模樣的鼠人,身上有法力,算是妖物。

    而當中有一人,竟讓他頗為眼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