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絕望小村

  第543章 絕望小村

  夜深了,蟲鳴蛙叫整齊一片。

  如霜的彎月高掛天空,涼爽的清風拂過,田野里,雜草彎腰,山林中,樹木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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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嗚嗚哇哇……」貓頭鷹那詭異的叫聲打破了夜的寧靜,扑打翅膀的聲音里,一道黑影抓著一隻老鼠從田野中竄出,飛上天空,落到了樹梢,一雙明亮的大眼泛著黃色的光芒,注視著腳下。

  鬼哭叼著火摺子,斗笠下的臉,在火光的照耀中,忽明忽暗。

  他撞開了一扇門,屋中一片漆黑,嘴裡用力一吹,火星從火摺子中噴出,火星閃爍光芒,讓屋中明亮幾分。

  一道黑影從角落中竄了出來,飛快的沖向了門外。門外傳來大黑馬的嘶鳴,鬼哭剛剛轉身,剛才竄出去的那道黑影就重新被踢了進來。

  鬼哭一把接住了他,提著他出了門,從腰間扯下大嘴,扔到了這個人的身上,大嘴瞬間將他纏個嚴實。然後把這人扔到地上,趁著月光一看,正是白天讓他滾的那個老頭。

  「看住他。」鬼哭對大黑馬說道,然後又搜尋了周圍的幾個房間,可是什麼也沒找到。

  整個村,也就這麼點大。飯後,找到現在,幾乎所有的房子都已經搜尋完畢。

  鬼哭一邊思索著,一邊把捆住的那個老頭扔到馬背上,然後牽著馬在村中閒逛。

  村中一片寂靜,只是偶爾從屋中傳來打呼嚕的聲音,那是田家溝的村民。

  鬼哭已然確定,他們雖然看起來模樣古怪,但其實是人,並不是什麼妖怪,也不是什麼屍妖。

  他們只是因為被下了咒生病了,在病痛的折磨下,瘋掉了。他們雖然依舊和往常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同吃飯,吃飯的時候看起來也是其樂融融,可是,每個人都孤獨的活在自己的世界,對外界漠不關心。

  看到女人就稱呼婆娘,看到男人就稱呼兄弟,就看到小孩就稱呼兒子,也不管對方究竟和自己是什麼關係。

  小孩的嬉笑,也只是嬉笑。大人的關心,也只是表面的關心。就連吵架,也是雞同鴨講,看起來像個那麼回事而已。他們,只是盲目的照著以往的模式生活。他們,早已崩潰,不僅是身體上的,還是心靈上的。

  他們的這種狀態,即使鬼哭的刀,也沒有辦法。他們病得太重了,病入膏肓。他們此刻還能活著,還是因為他們那古怪的病支撐著他們破爛的身軀,甚至還讓他們獲得了比普通人大上一些的力量。一旦鬼哭幫他們斬掉了病,那破爛的身體就會瞬間崩潰,他們自然也就死了,可以說是無藥可救。

  這個村子,唯一正常一點的,就是大黑馬背上的那個老頭,他也瘋了,但至少,沒有那些人這麼嚴重,也沒得那種古怪的病。

  到了一間還算完好的屋子裡,找了一卷草蓆,抱到堂屋中,就鋪在地上。

  然後,把人從大黑馬的背上卸了下來,接著又幫大黑馬去掉了馬鞍。

  然後自顧自的躺在草蓆上,收起了火摺子,抱著頭,看著黑洞洞的屋脊,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村中還有雞,這是黎明時,鬼哭才知道的。

  村中雞鳴聲四起,然後,外面就開始有了響動。

  鬼哭坐起身來,牆角蠕動的黑影猛的僵硬。是那個老頭,他已經醒了,但是被大嘴死死地纏住,怎麼也掙脫不開。

  「大嘴。」鬼哭輕喚一聲。

  大嘴竄了回來,纏繞著刀鞘。

  鬼哭吹燃的火摺子,湊了上去,看到了這老頭那張慌張的臉。

  「你已經清醒了?」鬼哭問道。

  老頭開口,聲音嘶啞,又因為長久沒跟人說話,舌頭打卷:「你…你…你是誰?」

  「一個過路人。」鬼哭說道:「這個村里似乎有古怪,能跟我說說嗎?」

  「過…過路人。」老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瘋狂的笑著,眼淚流出:「你看起來可不像什麼普通的過路人,不過不要緊,因為你已經離死不遠了。」

  鬼哭臉色不變,問:「為什麼?」

  「你還沒看出來嗎?」老頭像是看著一個蠢貨:「這裡不祥,沒人能在這裡活下來。」

  「但是,我看到了很多活人。」鬼哭淡淡的說道:「加上你,27個。」

  老頭臉上露出嘲諷的笑意:「你覺得,他們還活著嗎?」

  他們肯定還活著,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已經死了,現在看到的,只是一群行屍走肉。

  「為什麼會這樣?」鬼哭問道:「據我所知,沒有這個樣子的瘟疫。」

  「瘟疫,你居然以為是瘟疫。」老頭覺得非常可笑,又哈哈的笑了起來,笑聲之中充滿了蒼涼:「這是詛咒,詛咒你明白嗎?」

  說完,他充滿了疲憊,揮了揮手:「快走吧,或許,還來得及。」

  「詛咒。」鬼哭臉上掛起了笑意:「很有意思,看起來,似乎你知道是誰。」

  「跟你無關,快走吧!」老人催促著。

  「在下鬼哭,一個路人,請問閣下尊姓大名。」

  「田二木。」田二木又一次催促,眼中帶著祈求:「快走吧!」

  「那我走也行,能告訴我是誰詛咒的這個村子嗎?」

  「快走啊!」田二木發了火,咆哮道:「一旦我說了他的名字,你就真的走不了了。」

  鬼哭閉上了嘴,田二木也氣喘吁吁的閉上了嘴,大黑馬被驚醒,抬起頭,愣愣的看著這二人,眼中茫然,不明所以。

  片刻後,鬼哭開口:「你知道一個叫小虎子的小孩嗎?」

  「他?」田二木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在河邊見到他的,他少了半截身子,想要回家吃飯。」鬼哭臉上露出冰冷的笑意:「我帶他回家吃了飯,然後他走了。我答應了他,要為他討個公道。」

  田二木渾身顫抖,捂著臉,淚水流出:「我記得他,二堂哥的娃。二堂哥想帶著他走,沒走成。後來來了伙強盜,我們有些人因為被病折磨的想死,迎著強盜上去了,而二堂哥帶著小虎子去了河邊躲了起來。那伙強盜損失慘重,退到了河邊,見到二堂哥他們父子,為了泄憤……」

  說到這裡,田二木嗚咽的哭了起來。

  「那群強盜呢?」鬼哭問道。

  田二木冷笑道:「死了,都死了。第二天就死了個精光,死在河對面的那片林子裡,他們自己把自己給吊死了。」


  「不是人。」田二木吸了一下鼻涕,看著鬼哭,瞳孔忽然變成了一雙蛇瞳,語氣陰森:「是鬼蛇。」

  鈴聲驟響,鬼哭暴起,刀光如瀑。

  火摺子墜落在地,火光晃動,破空的餘韻在屋中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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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還有一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