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他姥姥的

  第509章 他姥姥的

  「七月七,喜鵲至,搭為橋,仙女過,到凡塵,入湖中。勸一聲,俏牛郎,莫好奇,早還家,娘在家,翹首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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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首從未聽過的蒼涼歌謠,在老林中響起。兩個書生一前一後,一個穿白衣,腰間佩青銅古劍。一個臉色很白,穿略灰白衣,背著背著一個包裹。

  仔細看去,卻不能發現,穿略灰白衣的,其實是一身潔白的白衣,只是相比另一個的那一身白衣,顯得暗淡許多。

  前面的,是燕赤霞,歌是他唱的。他身上穿的那件白衣,是如此的白,以至於周圍的白雪,都有些黯然失色。

  而後面的,是白衣衫,他用力捂住嘴,肩頭顫抖,並非他冷著了,而是想笑又不敢笑。

  他從未想到,剃了鬍鬚的燕赤霞居然會是這個模樣,雖然皮膚黑了點,但濃眉大眼,非常英俊,配著那一身魁梧的身材和那比雪還白的白衣,就像是一個文武雙全的——白臉書生。

  這本沒什麼好笑的,但是和先前那副莽夫的模樣一比,再加上燕赤霞為了遮掉臉上顏色的不自然,還塗了女人才用的粉,就顯得好笑了。

  白衣衫一開始沒有絲毫顧忌,放聲大笑,但緊接著就挨了惱羞成怒的燕赤霞的一頓老拳,被打得雙眼青腫,頭暈目眩,之後就老實了,但還是憋不住想笑。

  走在前面的燕赤霞似乎沒有察覺,一邊沿著小徑大步前行,一邊繼續用那悲愴的語調唱道:「天未黑,兒歸家,快關門,蒸月餅,拜月神,歡喜眠。天已黑,兒未歸,老母悲,淚滿面,烏雲來,遮了月。湖畔邊,屍骨現,牛剩皮,兒剩骨,裹成團,埋一起……」

  老林中,一群十幾頭大小不一的野豬哼哧哼哧的將滿地的積雪拱到一邊,露出了黑黑的土地,然後又將黑褐的土地上,一邊拱一邊吧唧吧唧的吃著什麼。

  距離此處,數十步開外,一片雪白的雪地上,一隻灰狼躲在樹後,露出半張臉,慘綠的眼珠貪婪的注視著那群野豬。

  如果去掉樹冠,從天空往下看去,便能看到七八頭灰狼呈扇形分布,一點一點的靠近著野豬群,無一例外,目光緊盯著那些小野豬。

  它們十分默契,相互距離不遠也不近。行動之間井然有序,利用大樹灌木將自己的身形掩藏,腳步又慢又輕,不發出聲音好響動。

  而在這群狼的後面,一棵大樹的樹杈上,一個長著毛茸茸耳朵的「人」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那群灰狼的舉動,嘴角翹起,露出了滿意的笑。

  他穿著一身狼皮大氅,光著腳,身形瘦長,面目冷峻,翹起的嘴唇下,露出了雪白的牙齒,兩顆尖銳的犬齒尤其顯眼。

  他是一隻狼妖,並且毫無疑問是狼妖中的帥狼,他名為琅岐,這名字是他到縣城中,花錢請一個賣字畫的先生專門為自己取的,他很滿意這個名字。

  因為家中排行老二,也常被人稱之為狼老二,不過他不喜歡這個稱呼,這個稱呼會顯得他很沒文化。

  忽然間,他頭頂毛茸茸的耳朵動了動。在風聲中,他似乎聽到了隱隱約約的歌聲。

  仔細聽去,歌聲越來越嘹亮,終於變得清晰了一些。仔細聽去,那歌的內容卻是:「本有縫,血淚填,再無隙,曰天衣。寡母哭,王母默,取銀簪,劃破衣,東一半,西一半。東山上,有神仙,戴雲冠,踏雲靴……」

  頓時,他第一反應是有人,第二反應是這歌還挺有意思的。

  不過既然有人來,總要看看情況,說不定還可以打打牙祭。

  琅岐悄無聲息的跳下了樹,剛一落地,就變作了一頭大灰狼,然後快速的朝著聲音來到那邊潛去。

  另一頭,那群野豬也聽到了聲音,抬起了頭。而一個小調皮的小野豬順著聲音跑了幾步,伸長了脖子,好奇的張望。

  就在此刻,狼群行動了。

  為首的一隻灰狼直撲那頭小野豬,幾頭大野豬反應了過來,嚎叫著橫衝直撞而去,野豬群頓時亂成一片,小野豬們嚎叫著到處亂跑,找著母親,而母野豬慌忙的跑向外圍,低下頭來,一雙小眼睛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不過伴隨著幾頭大野豬迎敵去了,難免有幾隻小野豬暴露了出來。

  又是幾頭灰狼撲了出來,直奔這幾頭小野豬而去。而另一頭,那幾個大野豬趕走了灰狼,保住了那頭調皮的小野豬,猛然聽到背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嚎叫。一回頭,兩隻小野豬已經被叼走,其餘的狼或者幫忙,或者掩護,而母野豬因為顧及其他的小野豬,不敢追趕。

  等到幾頭大野豬匆匆回來,已經遲了,那兩頭被叼走的小野豬停止了好久,和狼群一起,消失在茫茫雪林之中。

  這一場精彩的表演,琅岐沒有看到,他此刻藏身在灌木叢中,看著沿著小徑而來的兩個人,準確的說,是兩個書生。

  頓時,琅岐嘴裡唾沫橫生。他非常尊敬讀書人,一直認為讀書人的腦子好使,那麼複雜的字,他們總能輕易辨認出來。所以,琅岐尤其喜歡吃讀書人的腦子。

  不過,面前的這兩個讀書人似乎有些不同,尤其是為首的一個,穿著一身比雪還白的風騷白衣,腰間挎著青銅古劍,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太壯了,跟他比起來,身後的那個書生就像是小雞崽子似的。

  唱歌的,正是那個強壯的書生。

  忽然,他停了下來,也停止了唱歌,目光看向了琅岐藏身之處,然後拱手朗聲道:「學生燕赤霞,閣下伏在路邊不知所為何事。」

  琅岐眼珠打轉,他相信自己藏的很好,不可能露出破綻,心想他肯定是蒙的,於是決定原地不動。

  然而,哪知,這個自稱為燕赤霞的強壯書生再一次道:「這位狼兄,不要藏了,我看見你了。」

  琅岐心頭一驚,然後從藏身之處跳了出來,化作人形,開口道:「你這書生是誰,為何眼力如此之好。」

  「學生來自南瞻部洲的中原。」燕赤霞笑道:「學了些武,學了些道,眼力自然比平常人要好一些。」

  作為一個鄉巴佬妖怪,琅岐沒聽說過什麼南瞻部洲,甚至連自己說的這片大陸被稱之為東勝神州都不知道,他也不關心這些。

  不過看著這書生即便面對自己也侃侃而談,一副自信的模樣,就確定這個人不是好惹的。於是打消了吃獨食的打算,道:「我是琅岐,是樹妖姥姥的頭號大將。」

  說到這裡,他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你來這裡,有何貴幹?」

  「路過。」燕赤霞拱手道。

  琅岐滿臉不信:「只是路過?」

  燕赤霞笑著道:「確實只是路過。」

  琅岐又問:「那你要去哪裡?」

  燕赤霞繼續笑著答道:「五莊觀。」

  頓時,琅岐心頭一跳。

  別的他不知道,但是這五莊觀是何地的他卻清楚的很,那是他姥姥的後台的後台。

  七月七,喜鵲至,搭為橋,仙女過,到凡塵,入湖中。

  勸一聲,俏牛郎,莫好奇,早還家,娘在家,翹首盼。

  天未黑,兒歸家,快關門,蒸月餅,拜月神,歡喜眠。

  天已黑,兒未歸,老母悲,淚滿面,烏雲來,遮了月。

  湖畔邊,屍骨現,牛剩皮,兒剩骨,裹成團,埋一起。

  有白袍,掛天上,本有縫,血淚填,再無隙,曰天衣。

  寡母哭,王母默,取銀簪,劃破衣,東一半,西一半。

  東山上,有神仙,戴雲冠,踏雲靴,下山來,送錢財。

  母有財,卻無兒,坐宅中,日消瘦,孤零零,死床上。

  以至冬,下大雪,房塌了,錢埋了,屍坐起,血淚流。

  烏鴉到,啄腐肉,村民至,焚白骨,取骨灰,撒入湖。

  又一年,見仙女,八隻手,惑牛郎,一口口,只剩骨。

  牛兒叫,仙女笑,剝牛皮,取骨肉,肚兒圓,吐白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