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懶得再搭理凌清風，轉身便往義莊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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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先是被裴雲逸拿劍架脖子，後來又被凌清風拿劍指著，進了義莊還莫名其妙中了場幻境，黎想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不過好歹也不算毫無收穫。
至少剛才已經證明了自己確實能看見妖氣，裴雲逸再怎麼不信她，也總不能一直把她當成和村里那隻妖一夥的吧？
這麼一想，黎想心情都好了不少。
明天再繼續舔，應該不過分。
「去哪兒？」
身後忽然傳來裴雲逸的聲音。
黎想腳步一停，回頭看他：「找地方睡覺啊，都這麼晚了。」
「跟我回驛站。」
「？」
黎想愣了一下，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裴雲逸站在義莊門口，神色依舊冷淡：「你身份未明，自然不能放你離開。」
黎想差點氣笑：「不是，我剛才不是已經證明了嗎？」
「你只證明了你能看見妖氣。」
「……」
又是這句話。
「可剛才我也一起被拖進幻境了吧？」黎想不死心地跟在他身後，「我要真跟那妖是一夥的，總不能連自己人都一起坑吧？」
裴雲逸腳步沒停。
「那你也是妖。」
黎想被堵得一噎：「妖怎麼了？沒害人的妖和人有什麼區別？」
前面的腳步似乎停了一瞬。
黎想還以為自己終於說動了他，剛準備繼續，便見裴雲逸回頭看了她一眼。
下一刻，一張符紙飛來，正好貼在她右肩。
黎想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跟著裴雲逸往前走。
「不是，你幹嘛！」
她掙扎了兩下，除了嘴還能動，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裴雲逸神色平靜：「省得你跑。」
「我都說了我沒害人！」
「等查清楚再說。」
黎想氣得不行：「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
裴雲逸沒有回頭。
黎想罵罵咧咧跟在後面，走了一段才忽然發現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
她現在不僅得攻略這個人，好像還被這個人直接扣下了。
這還怎麼跑？
「系統！」黎想在腦海里抓狂，「我要申請換一個攻略對象！」
回應她的卻不是白日裡那道溫柔女聲。
一道低沉的男聲慢悠悠響起，還帶著幾分懶散笑意：「這恐怕不行。」
黎想嚇得一個激靈。
「不是……哥們兒，你誰啊？」
「我是你的系統。」
男人似乎笑了一聲，才慢悠悠補充：「晚上輪到我上班。」
黎想沉默了兩秒。
「你們系統還兩班倒啊？」
「福利好。」
「……」
黎想懶得評價這家公司，立刻開始告狀：「那你看看這個攻略對象，他明顯就討厭妖，我剛才都已經證明自己沒撒謊了，他還是不讓我走，這好感度得刷到猴年馬月？」
「這我可不管。」
男人懶洋洋道：「你若完不成任務，我便電到你完成為止。」
黎想：「……」
很好。
白天那個至少還會裝得溫柔一點，晚上這個連裝都懶得裝。
一路到了驛站，裴雲逸推門進去，黎想肩上的符紙也終於被收了回去。
她活動了兩下僵硬的肩膀，剛準備繼續理論，一抬頭卻發現裴雲逸已經坐到了床上。
「你不會是準備寸步不離地看著我，直到把那妖抓住吧？」
裴雲逸抬眸。
「在確認你沒有害人之前，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黎想盯著他看了半天。
還真是來真的。
她低頭看了看房間。
桌子，椅子，一張床。
沒了。
「那我睡哪兒？」
裴雲逸重新閉上眼睛：「隨你。」
黎想順著房間看了一圈，最後視線慢慢落到了他身下那張床上。
隨她？
那她可真隨了。
黎想一點沒客氣，快步走過去，直接往床里一滾，順手將被子整個裹到了自己身上，只露出一張臉。
床邊瞬間安靜下來。
裴雲逸猛地睜開眼。
黎想還是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這麼明顯的情緒。
大概是不可思議。
她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我這人嬌氣，不睡床睡不著。」
「下來。」
「你怎麼不下去？」
裴雲逸看著她。
黎想原本還挺理直氣壯，被他盯久了以後，聲音還是不自覺小了點：「你反正也只是打坐，打坐在哪兒不能打……」
裴雲逸沉默片刻。
黎想原本已經做好了被拎下床的準備，沒想到下一刻，他竟真的起身下去了。
她眼睛頓時亮了。
這麼好說話？
黎想立刻舒展開來，把整張床占得嚴嚴實實，生怕他臨時反悔。
可還沒高興多久，她便看見裴雲逸抬了下手。
桌邊的椅子自行滑了過來，最後穩穩停在床旁。
裴雲逸坐下，閉目靠在椅背上。
黎想：「……」
她看看椅子，又看看近在咫尺的裴雲逸。
「你就準備坐這兒？」
「嗯。」
「盯著我睡？」
裴雲逸眼睛都沒睜：「你可以不睡。」
黎想立刻閉嘴。
行。
至少床是她的。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忍不住在腦海里感嘆：「系統，說真的，就看現在這一幕，誰能想到這人對我的好感度是負數。」
男人輕笑了一聲：「那你還挺驕傲。」
「這叫苦中作樂。」
黎想正準備閉眼，窗外忽然傳來兩聲輕響。
「篤、篤。」
她動作一停。
「裴雲逸，你有沒有聽到——」
「噓。」
聲音很輕。
黎想立刻不說話了。
裴雲逸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睜開眼，方才還放鬆搭在膝上的手也已經落到了劍柄上。
房間一下安靜下來。
「篤、篤。」
又是兩聲。
黎想慢慢轉頭，看向窗戶。
窗紙上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道小小的人影。
她愣了一下。
小孩？
可這裡不是二樓嗎？
下一刻，窗紙忽然向里鼓起，一個小洞緩緩裂開，一張蒼白的小臉從外面探了進來。
女孩沒有看裴雲逸，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盯著坐在床上的黎想，像是終於確定了自己的目標，竟開始從那個小洞裡往房間裡擠。
裴雲逸的劍已經出鞘。
寒光一閃，劍鋒瞬間穿透窗紙。
黎想心裡卻猛地一跳。
不對。
剛才那個洞明明只有一點大，真正把窗紙徹底刺破的，是裴雲逸這一劍。
那小女孩是故意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女孩尖細的笑聲忽然從房間四周同時響起，一聲接著一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屋裡的燭火瘋狂搖晃起來，牆上的影子也跟著不斷拉長。
下一瞬，所有火光驟然熄滅。
黑暗裡，一隻冰涼的小手忽然爬上了黎想肩膀。
「啊——！」
房門幾乎同時被人一腳踹開。
「妖女！你對師兄做了什麼！」
凌清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光線照進房間的一瞬，黎想肩上的那隻手驟然收緊，猛地將她往窗邊拖去。
「裴雲逸！」
裴雲逸臉色一變：「凌清風，動手！」
凌清風雖然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反應卻極快，抬手便甩出一張符紙。
火光驟然炸開，小女孩發出一聲尖叫，抓住黎想的手也隨之鬆開。
黎想腿一軟，差點直接摔下去，裴雲逸已經伸手將她拉到了身後。
可還沒等她站穩，房間裡的燭火竟重新亮了起來。
這一次燃起的卻不是原本的暖黃色火光，而是一簇簇幽幽的青色火焰。
牆壁開始扭曲。
遠處隱約傳來火焰燃燒的聲音。
黎想心裡頓時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漫天大火驟然撲面而來。
等她再次回過神時，客棧已經消失不見，裴雲逸和凌清風也沒了蹤影。
身邊只剩下剛才那個小女孩。
女孩歪著頭看她，精緻的編發上點綴著珍珠和金釵，見黎想望過來，還衝她甜甜地笑了一下。
黎想：「……」
這笑容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清醒一點吧。」
腦海里忽然響起男系統懶洋洋的聲音。
「不然我電你兩下怎麼樣？」
「電」這個字效果拔群，黎想瞬間清醒。
「又是幻境？裴雲逸呢？」
系統笑了一聲：「沒看見裴雲逸，很失望？」
「是很恐怖好嗎！」
黎想剛想問身邊這個小女孩到底是什麼東西，女孩卻忽然仰起頭。
「姐姐怎麼不走了？」
黎想沒敢說話。
下一瞬，女孩的瞳孔驟然擴大，漆黑的顏色幾乎撐滿整個眼眶，兩行血淚順著眼角緩緩流了下來。
「快走啊姐姐！」
「快走啊！」
黎想寒毛瞬間豎了起來。
「裴雲逸！裴雲逸裴雲逸裴雲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