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真的得去做任務了。」
「哎呀等等，再等等呢。」黎想忍不住嘟囔，「你讓我一上來就當舔狗，我不得先做做心理建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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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她莫名其妙到了這個世界，腦子裡還多了個自稱系統的聲音。
系統告訴她，只要攻略一個叫裴雲逸的少年，好感度達到七十，就能送她回原來的世界。
黎想順著系統的提醒望去。
人群中央，一名少年執劍而立。
他身著淺金色錦袍，烏髮高束，膚色冷白，眉目精緻得近乎濃艷，漂亮得幾乎雌雄莫辨。偏偏那雙眸子冷得沒有一絲情緒，讓人生不出半分旖旎的念頭。
劍光倏然掠過。
方才還在張牙舞爪的小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身體便被凌厲劍氣一分為二，重重倒在少年腳邊。
裴雲逸收劍入鞘，動作乾淨利落，連衣角都未曾沾上半點血跡。
黎想看得一愣。
「……系統，說實話，我感覺他不缺舔狗。」
系統沉默了一瞬，溫柔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宿主，這話你得讓他聽見。」
「那還是算了。」
四周已經響起一片歡呼。
「多虧了裴仙君，這村裡的妖患總算除了！」
村民爭先恐後地圍上去，臉上滿是感激與敬佩。
黎想躲在人群後面看了半天，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完成任務的捷徑。
這麼多人都在夸，多她一個應該也不顯眼吧？
她清了清嗓子，混在人群里小聲道：「裴仙君好厲害呀……」
「宿主，他聽不見。」
黎想裝聾。
系統依舊十分溫柔：「我數三聲。」
「不是，做系統還帶威脅——」
「三。」
「等等等等——」
酥麻的電流猛然從手臂竄開，黎想腿一軟，差點當著所有人的面跪下去。
她扶住身旁的樹，好不容易站穩，眼看裴雲逸已經從村民中脫身，正準備離開，終於徹底豁出去了。
「裴仙君——你好厲害啊——！」
偏偏她喊出口的時候，周圍剛好安靜下來。
這一嗓子清脆又響亮，幾乎在整個村口迴蕩。
所有人齊刷刷轉過頭。
黎想：「……」
她現在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還來得及嗎？
裴雲逸也停下腳步，那雙漂亮的有些過分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眉心很輕地蹙了一下。
黎想被他看得莫名心虛。她方才還恨不得躲在人群里糊弄過去，現在突然喊得整個村口都聽得見，換誰都得覺得她有點奇怪。
系統努力壓著笑意，儘量一本正經地播報：「今日舔狗任務已完成。」
「當前好感度：0%。」
黎想：「？」
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好感原地杵？
系統輕咳一聲：「至少……他已經注意到你了。」
很難注意不到。
裴雲逸還站在不遠處看著她，顯然也沒有要接這句誇獎的意思。
黎想只好給自己找補：「我真不是隨便誇你的。」
裴雲逸沒有說話。
黎想索性繼續解釋：「剛才那隻妖本來就很厲害啊，身上那麼多黑紅色的氣，一看就很兇，你居然一劍就——」
「黑紅色的氣？」
裴雲逸的神色幾乎是在一瞬間變了。
剛才那點對陌生人的冷淡還只是浮在表面，這一刻，他真正看向了她。
黎想莫名有種後背發涼的感覺。
「……對啊。」
周圍仿佛一下安靜了許多。
黎想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遲疑地指了指地上的妖屍，又順手指向離得最近的村長。
「它身上最多，不過村長手臂上也沾了一點，應該是剛才離得太近——」
「當前好感度：-10%。」
黎想：「？？？」
她猛地抬頭。
不是，他有病吧？
剛才還0呢！
裴雲逸看她的目光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村長也察覺到不對，小心翼翼問：「裴仙君，可是有什麼不妥？」
裴雲逸卻只問：「她是什麼人？」
「這位姑娘昨日剛來。」村長連忙解釋，「她說自己也是修士，也是為了除妖來的。」
裴雲逸看了黎想一眼。
「既然你說自己是修士，那便跟我來。」
黎想愣了愣。
剛才不是才掉了十點好感嗎？
怎麼突然又願意帶她一起了？
她雖然覺得奇怪，還是趕緊跟了上去。說不定待會兒表現好一點，負的還能漲回來。
可越走，黎想越覺得不太對勁。
村口的聲音越來越遠，四周的人也越來越少。
她忍不住放慢腳步：「裴仙君，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前面的人沒有回答。
直到走到一處無人經過的偏僻小路，裴雲逸才停下來。
「你知道，能看見妖氣意味著什麼嗎？」
黎想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
「什麼？」
裴雲逸轉過身。
「人族修士，無論修為高低，都看不見妖氣。」
黎想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那、那可能我是天賦異稟？」
裴雲逸沒有接她的話。
「妖族之中，也只有少數妖能夠看見。」
黎想：「……」
等等。
這個走向是不是有點不太妙？
下一瞬，寒光出鞘。
黎想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冰冷的劍鋒已經抵上了她的脖頸。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剛才一劍把妖劈成兩半的畫面，忽然無比清晰地重新浮現在腦子裡。
裴雲逸垂眸看著她，聲音沒有半點波瀾。
「所以，能看見妖氣的，只有一種可能。」
黎想寒毛都快豎起來了。
「什麼可能？」
「你是妖。」
「我不是啊！」
她下意識反駁。
腦海里的系統卻十分溫柔地補了一刀：「宿主，你確實是妖。」
黎想：「……」
「當前好感度：-20%。」
脖頸處忽然傳來刺痛。
裴雲逸的劍往前壓了一分，劃破了她的皮膚。
鮮血順著劍鋒滲出來。
黎想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可下一刻，兩個人都看見，那道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
裴雲逸眸色更冷。
「還敢說謊。」
「是是是！我是妖！」
黎想改口改得毫無心理負擔。
保命要緊。
「但我絕對不是在這個村里害人的妖啊！我連自己為什麼變成妖都不知道！」
裴雲逸並沒有收劍。
黎想急得指了指自己：「你想想，我要是真的有問題，剛才為什麼還主動告訴你我能看見妖氣？我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死嗎？」
裴雲逸沒有回答。
那雙眼睛依舊安靜地落在她身上，也不知道究竟信了幾分。
黎想被劍架著脖子，實在沒心情跟他比誰更能沉得住氣，只能繼續給自己爭取活命的機會。
「而且你總得讓我證明一下吧？你不能因為我是妖，就什麼都不問直接把我砍了啊！」
裴雲逸看了她許久。
面前這隻妖臉都已經白了，嘴上卻還在不停給自己找活路，怎麼看都不像方才那隻臨死前還敢朝他撲上來的妖物。
可妖最會騙人。
最終，他還是收了劍。
「隨我過來。」
黎想趕緊摸了摸脖子，傷口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一點未乾的血跡。
她沉默了幾秒。
很好。
還真不是人。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剛才這個男人是真的有可能殺她。
而系統讓她幹什麼來著？
腦海中，那道溫柔女聲恰到好處地響起。
「主線任務更新。」
「攻略裴雲逸，好感度達到70%。」
黎想緩緩抬頭，看向前方那個方才還拿劍架著自己的背影。
一個妖。
攻略一個除妖師。
還是一個好感度已經負二十、剛才差點把她一劍送走的除妖師。
「……」
不想讓我回家可以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