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正香的雲歲禾身體陡然一震，眼看著就要醒過來，裴今安眼疾手快捂住她耳朵，在她背上拍了拍。
聲音溫柔道：「別怕，睡吧！」
雲歲禾重新合眼，再次沉沉入睡。
裴今安把婚書放好，靜靜地看著雲歲禾的睡顏，滿心糾結。
要不要趁著這個時候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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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孩子在，他大概率能夠在雲歲禾面前過明面，會接受他。
可他又怕她因此動了胎氣。
雲歲禾醒來的時候，太陽只在天空中留下了滿天的晚霞。
睜眼不久，就看到了滿臉糾結的裴今安。
嘶！
這糾結的模樣，看著下一刻就要走火入魔。
雲歲禾實在是好奇這個男人想到了什麼。
「裴今安，我醒了。」
她朝外喊了一聲。
想得入迷的男人被這一聲驚得回神，他連忙站起來，過來幫她換衣裳。
雲歲禾嗅到了澡豆的香味，「你洗澡了？」
「嗯，碰到了一個髒東西。」
裴今安打完陸繼業後，還去了洗澡，絕不會染上陸繼業的氣息。
髒東西？是陸繼業嗎？
雲歲禾覺得陸繼業這個時候可能已經不復往日的完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腫成了豬頭？
原本還在遺憾不能親眼看見陸繼業的殘樣，但在晚飯時，她注意到裴今安時不時往一個方向看過去，然後她悄悄看了眼。
哎呦，那個不能入眼的男人就是陸繼業嗎？
角落裡，陸繼業被熟知主子心意的爾雅綁在角落，嘴巴被爛抹布堵住，一邊臉腫得不能見眼睛，只剩一條狹長的縫，另一隻眼睛盛滿了恨意。
「歲禾，吃這個。」
裴今安夾了一塊不知道什麼東西，送入雲歲禾嘴裡。
雲歲禾下意識嚼了嚼，「這是什麼，好吃。」
「是牛肉，牛腿那塊肉。」
雲歲禾心中震驚，她早就知道她吃的東西不同尋常，但這些東西還是出乎她預料。
大雍禁止殺牛，送到飯桌上的牛肉要麼是出了意外死了的，要麼是老了淘汰下來的，但牛這東西，也不是平常百姓能夠吃得到的，一般權貴階層才能買到。
「牛肉補身體，歲禾多吃一些。」
他邊餵雲歲禾，邊挑釁地看了眼角落裡不能出聲的男人。
看看，他把搶來的妻子照顧得多好！
陸繼業恨毒了裴今安，盯了一會兒，他目光落在雲歲禾身上，準確來說是落在她小腹上。
一個多月！
這個不要臉的男人，說不定他前腳走，後腳就爬上了雲歲禾的床。
他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起來，爾雅瞥了他一眼，低聲道：「看看我家主子養的夫人，再對比一下你自己，你不覺得羞愧嗎？」
「對了，你連夫人的藥都要剋扣，而我家主子請了一個又一個大夫，藥材也是用最好的。」
爾雅把陸繼業這個人查得底朝天，鄙夷他這個人。
他家主子不是什麼好人，但陸繼業更不是什麼好人。
裴今安等雲歲禾吃飽後，鄭重地向她坦白一件事。
「歲禾，有一件事我瞞著你許久了。」
雲歲禾好奇問：「什麼事？」
難道要坦白他的身份？
裴今安道：「我之前做錯了一些事，我來到雲家的時候，想要科舉的心還沒有死，但我沒有賺銀子的能力，就……就剋扣了你的藥。」
「對不起，歲禾，我只是太過心急了，我對不起你，你要怎麼懲罰，我都認了。」
雲歲禾：「……」
她懷疑自己幻聽了。
頭一次見有人這麼積極把壞事往自己身上攬。
她腦中想遍了這輩子令她震驚的事，情緒終於醞釀出來。
「你說什麼？剋扣了我的藥？怎麼剋扣的？」
「我把裡面的好藥材換成藥效沒那麼好的，然後那些好藥材，我拿去賣了。」
別說雲歲禾震驚，就連做下這件事的當事人也很震驚。
陸繼業都懷疑是不是自己乾的了。
怎麼會有人把這些壞事往自己身上攬？
而且為什麼這個人知道得那麼清楚？
陸繼業只覺得一股寒意爬上脊背，第一次不帶任何私人感情審視裴今安。
容貌遠比他要出色，渾身氣度……像極了那些權貴家中出來的公子。
可權貴家中的公子，會看上雲歲禾這樣的鄉野村姑？
陸繼業不相信這個事實。
雲歲禾不知道陸繼業內心的掙扎，她現在在配合裴今安的動作。
能夠讓陸繼業不高興，她就高興了。
「除此之外，你還做了什麼？」
不理解裴今安現在這麼說是為了什麼，但她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還……還讓大夫把你能夠恢復的時間說久一點。」
「換了藥材，時間說長一點，才最大限度避免露餡。」
「你真是好樣的！」
雲歲禾一拍桌子，對陸繼業恨不得把他揚灰。
「等等，不對，我會點醫術，為什麼你能瞞過我？」
裴今安又把一件藏得更深的事給揭露了，「因為裡面添加了一點藥，能夠麻痹你的嗅覺和味覺。」
「真狠啊！」
雲歲禾語氣的恨意濃濃，讓裴今安甚是滿意。
「對不起歲禾，你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裴今安低聲下去，手很真誠地拿著兩個金元寶放在雲歲禾手心。
「這是我道歉的誠意。」
「另外懲罰另外算。」
雲歲禾一抓，元寶的形狀，甚得她心。
事也不是他做的，沒必要發那麼大火。
雲歲禾安慰自己。
以後再和陸繼業算帳。
「你現在知錯能改，再加上認錯態度不錯，就暫且過了。」
裴今安：「就這樣？」
「不然呢？聽起來你似乎很期待我懲罰你？」
「沒有，我意外歲禾這麼大度。」
雲歲禾摸了摸手中的金元寶，冷哼了一聲。
「我當然大度，看在你之後為我請大夫且沒有耽擱治療的份上，我才會輕輕揭過。」
裴今安朝陸繼業投去得意的眼神。
後者眼睛一直粘在雲歲禾手中的金元寶上。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多銀子，這個男人到底何來歷？
為什麼會看上雲歲禾？
想起雲歲禾那張臉，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原來是一個膚淺的偽君子。
再等等，等雲歲禾復明，她一定會回來他身邊，他和雲歲禾才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