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一道纖細的水流自坑洞底部湧出，發出泊泊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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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口靈泉...」
陳瑾暗自驚嘆。
天地造化果真奇妙。
此處乾涸之時，外界靈機充沛，待到外界靈氣退潮，這口本已乾涸的靈泉，竟又煥發了生機。
陳瑾盯著泉眼，目光閃爍不定，似有所悟。
時間慢慢推移，泉眼之中水位漸漸升高。
但在即將滿溢之時，卻又戛然而止。
這淺淺的坑洞仿佛便是世界的邊界，阻攔住了泉水的奔涌。
陳瑾伸出手，將一團水液攝入掌中，觀察片刻後，並未發現有何異常之處。
只是其中蘊含的靈氣濃郁一些，可也不足為奇。
「莫非這水中另有玄機？」
陳瑾皺眉沉思，正想讓鐵頭試試這水能不能喝。
「嗡嗡...」
這傢伙不待陳瑾發話，便好似感覺到了什麼，忽然飛掠至泉眼上方，盤旋不定。
黑點也自陳瑾懷中拱出小腦袋，大眼珠死死盯著水面。
陳瑾反應慢了一拍，但此時也感覺到了。
在坑洞下方，伴隨著泉水的湧出，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附帶著沖刷了出來。
那東西靈機異常活躍，隔著一汪泉水，陳瑾都能夠清晰感知到。
它緩緩自坑洞下方探出頭，又穿過了數丈許深的泉水，不多時，便自水面升騰而起。
陳瑾瞳孔驟縮，定睛望去。
這竟是一縷色澤幽深的氣息，僅有髮絲粗細。
「嗡嗡。」
鐵頭小眼睛瞪得滾圓，掠至氣息旁，張嘴一吸，呲溜一下就將它吞入腹中。
下一刻，它身形陡然僵住，在半空中搖搖晃晃，撲騰著掉落在地。
「......」
陳瑾心中一驚，剛想去查探鐵頭的情況，懷中的黑點又動了。
它陡然竄出去，伸出舌頭一卷，便將第二縷剛剛探出頭的氣息吞下。
身形在對岸輕盈著地。
「嗤...」
黑點猛地打了個噴嚏，身子哆嗦，毛髮微微炸起。
它砸砸嘴，似乎吃到了什麼美味。
隨後又瞪大眼珠，繼續盯著水面，等著下一道氣息升起。
「......」
陳瑾撿起鐵頭，檢查一番後，發現它並無大礙，只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就是入手有些冰冷，似乎是吞吃了那道氣息後引起的。
且通過黑點的反應也能得知，那縷氣息定然是好東西，否則它不會吃完還想吃。
就是不知數量有多少...
陳瑾正要開口讓小傢伙給自己留點，下一刻，從水面陡然又升騰起數道氣息。
這些氣息脫離水面之後，便快速湧向溶洞頂部。
若不把握時機將之攝取，等其融入岩壁之後，可就來不及了。
「喵。」
黑點身形一閃，又吞了兩道氣息入腹。
陳瑾也動了，他腳尖輕點，躍至泉面半空，伸手用力一握，法力捲起兩道氣息，收攏至一處。
他剛想去取另外幾道，竟又發現法力根本無法束縛住它們。
兩道氣息，飄飄蕩蕩，徑直穿過法力禁錮，朝上方飄去，眼看著便要融入岩壁之中。
陳瑾無奈，只得催動法力，身形又躥升一截，將兩道氣息吸入體內。
「！」
兩道氣息甫一入體，瞬間化作一股涼意直衝靈台。
令他止不住地打了個哆嗦，仿佛冬日裡被冰水澆透。
但身體雖寒，思緒卻更為清晰靈動，這種感覺十分玄妙。
「此物竟能提升神魂之力...」
陳瑾稍一回味，便驚呼出聲。
這種感覺不會錯，此前楚璃月修煉時，時常會在身側燃一支定神香。
陳瑾曾好奇湊上前吸過幾口，便是如方才的那般感覺。
當時露出醜態，還被佳人取笑，讓他多吸幾口，說是能夠幫助修士凝練神魂。
但那次的感受遠沒有此次強烈。
如今他已是練氣八層的修為，卻仍被衝擊得幾乎站立不穩。
由此可見，這些古怪氣息中，蘊含著十分磅礴的滋養之力。
這些氣機究竟是如何產生的？
為何有如此玄妙的效用？
此時來不及細思，轉眼間泉面之上又騰起了數道氣息。
陳瑾深知機緣難得，這些氣息自己與黑點也無法全然消受。
索性將綠棍喚出，握在手中，身形騰空一吸，又吸入兩道氣息。
同時手臂一揮，將綠棍甩出，兩道氣息頓時被擦中，沒入它體內。
「......」
綠棍從黑乎乎的靈寵袋出來，感受到主人的氣機，剛想要上前求些安慰。
還沒等它反應過來，忽然一陣暈頭轉向。
體內猛然鑽入了什麼古怪的東西，將它本就不多的靈智衝擊得一片茫茫然，瞬間失去知覺。
「砰。」
綠棍被凍得邦邦硬，直直插入地面之中，入土頗深。
「......」
陳瑾只偏頭瞄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這時候沒空去操心它，泉面之上仍在源源不斷升騰起一縷縷的玄妙氣息。
機緣難得，不容錯過。
陳瑾只能盡最大的能力將更多的氣息納入體內。
但也僅吸入了六縷，便已經到達了極限，再強行吸取下去，過猶不及，反倒會損害自身。
相對而言，黑點要好上許多，它已經吃了十餘縷，但看著仍有餘力。
陳瑾也試過用玉瓶，木盒等物收取，甚至連玉葫蘆都掏出來試了試，可惜全然無用。
最終也只得悻悻罷手。
能有這般收穫已屬不易，他也不再糾結。
幫鐵頭與綠棍調理一番後，陳瑾在溶洞中布下陣法，開始調息。
那些氣息在他體內橫衝直撞，陳瑾之前不過是在硬撐。
此時方一盤坐調息，他立刻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時而皺眉，時而舒展，對外界失去了感知。
「喵...」
黑點此刻毛髮根根炸起，四肢發顫，身形踉蹌。
額頭一縷異色毛髮，正在肆意搖擺。
它在陳瑾調息之時，又吞入了數道氣息。
直到水面恢復平靜，不再有氣息升騰，它才肯罷休。
它目前的狀態極為不穩定，步子邁動間搖搖緩緩，仿佛下一刻就會栽倒。
但它仍然湊到陳瑾身前，往他懷裡一鑽，擺了個舒服的姿勢，這才肯閉上眼睛，開始消化體內的氣息。
「......」
本對外界沒有感知的陳瑾，忽然眉頭緊皺，掐訣的雙手微微抖動，似在掙扎。
陳瑾做了個夢。
他在夢裡被一隻巨獸施展法術，凍在了一塊冰坨之中，怎麼都無法掙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