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報答

  老城區街坊之間,抬頭不見低頭見,沒有太大的利益糾紛一般不會有什麼深仇大恨。

  但也有例外。

  鄰街有戶人家姓黃,躲躲藏藏生了六個女孩,最後才博得一個要繼承皇位的男孩。

  取名黃駿。

  黃駿一根獨苗,又有六個姐姐做血包奴隸,拿上了團寵耀祖劇本。

  全家捧著,要星星不給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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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情況下,黃駿被慣得無法無天。

  從前老城區風氣很不好,耳濡目染下,他學了一身壞毛病。

  十四五歲染一頭鬚鬚七彩雞毛,成天騎著個鬼火摩托大半夜在街上炸街。

  這老城街上的街坊,倒不存在忍氣吞聲怕他。

  天天堵在黃家門口罵,讓黃家管管。

  黃家人卻個個不以為然,重話都不會說兩句,更不用說管教。

  黃駿一身惡習,幹了不少缺德事。

  他比秦瓔大四歲,秦瓔從小就長得好,就是性格比較孤,喜歡獨來獨往。

  黃駿見過秦瓔幾次,起了心思糾纏上來。

  不知道看了什么小說,成天嘴上掛著些黃毛中二語錄自覺迷人。

  秦瓔極度厭蠢,看他那蠢得進博物館展覽的樣子壓根不想搭理。

  黃駿集結一群人,來堵秦瓔。

  事實證明,染黃毛對戰鬥力沒有加成。

  他們六個瘦雞崽子,被打小就練過的秦瓔揍得開花不說,又被秦志國收拾了一頓。

  明面上黃駿收斂了,但實際上他幹了更惡性的事情。

  有一次,放學時秦瓔聽見窄巷裡有哭聲,還有黃駿不耐煩的催促罵聲。

  她去看,才發現黃駿把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堵在窮巷,手伸進了那女孩的褲子裡,還拿個破手機錄像。

  秦瓔跑過去,書包朝著黃駿腦袋上掄。

  幾書包把黃駿砸個腦震盪,險些踢爆他孽根。

  警察調查才知道,這不是黃駿第一次犯案,他還將錄像發布到了網上。

  這樁案子證據都在黃駿自己的手機里,證據確鑿事實清楚明了。

  受害者都是未成年,情節惡劣,造成後果嚴重,黃駿被判得很重。

  事後,黃家被幾個受害女孩的家屬砸了一通,賠了很多錢。

  黃家全員,都認為是秦瓔小事鬧大害了他家的獨苗,從此和秦家交惡。

  這樁事情已經過去很久,秦瓔初聽許姨媽說起黃駿這個名字還回憶了一下。

  怕她掉以輕心吃虧,許姨媽嚴肅道:「黃家一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黃駿也不會是關幾年會改的那種人。」

  「你千萬把這當回事放在心上,可別大意吃了虧。」

  秦瓔也認真道:「我知道,等會就買點防身的東西。」

  得了她保證,許姨媽這才放心離開。

  晚飯後,秦瓔打算去把買來的紙紮燒掉。

  最關鍵是,劃定的焚燒區域在城南,她得去踩踩點。

  想想從哪條路線把韓烈和夫諸這兩隻撈回家來。

  一想起他們現在的體型,秦瓔就腦仁疼。

  韓烈還好,秦瓔特意留下了張朗的風衣。

  那黑風衣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可以掩蓋畸變的身體。

  韓烈勉強能穿上。

  麻煩的是夫諸,兩人高的白鹿走哪都跟路標一樣顯眼。

  秦瓔只是想想都覺得頭疼得要死。

  頂著細雨靡靡,秦瓔尋了件寬鬆衛衣穿上,後面背一個裝著很多食物的雙肩包。

  身前掛著個背狗的斜挎包,包里揣著睡得昏昏沉沉的禍斗。

  又叫了閃送幫她把買的紙紮的四合院麻將機,送去劃定的焚燒地點。

  就算下雨,也不影響人們對過世親人的思戀。

  秦瓔去時,空地上密密麻麻都是焚燒紙錢的火堆。

  將暗未暗的深紫天幕下,這些火堆瞧著像是天上的星火落地。

  秦瓔尋了個避風處點火。

  她買的那些紙紮堆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

  禍斗不像尋常小狗,在這煙霧繚繞中它反而清醒。

  望著被風卷向天空的灰燼,它興奮得呼哧呼哧吹出兩口滿是硫磺味的氣。

  要不是秦瓔用手捏著它腦袋,說不得已化為禍斗真身竄進火里打滾,卷著火焰滿城奔跑了。

  紙紮不比冥包,一道火就全化為灰燼。

  秦瓔拉了一下戴著的鴨舌帽,轉身要走。

  想試試能不能去地下溶洞,給韓烈他們送點吃的。

  剛一轉身,她聽見有人喊道:「秦瓔,是秦瓔吧?」

  她站定腳步,抬眼看去。

  一個剃短寸的男人站在三步之外。

  他個子不高,看著有一種難言的氣質,看似老實,但亂瞟的眼神卻透出油滑。

  正是出獄的黃駿。

  秦瓔看見他就噁心,臉色一沉。

  黃駿像是看不懂人臉色一樣,視線在秦瓔臉上狠狠掃了兩遭。

  下午才蛻皮的秦瓔,皮膚白得像素胎瓷。

  黃駿垂下眼睛,搓著手道:「我不是想找麻煩。」

  秦瓔面無表情看著他,聽著他的謊言。

  「從前確實是我犯錯了,我活該,我從沒怨恨誰,只有對受害者的歉意。」

  謊言。

  「當年幸虧你阻止我,不然我還不知道做多少錯事。」

  謊言。

  「攔住你,只是想誠心給你說句謝謝。」

  黃駿唇角揚起,火光跳躍在他的臉上,他咧出個笑來:「謝謝你,我會報答你的。」

  真話。

  秦瓔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不用客氣。」

  她摸著禍斗的腦袋,從黃駿身邊繞過。

  一直到走出很遠,她都還能感覺到那種蛆蟲蠕動一般的粘膩視線,跟隨在她的後背。

  狗改不了吃屎,她等著他的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