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大騷亂

  超市門口,老闆和店員死死抵住玻璃門,門外飢腸轆轆的人群已經拍得玻璃出現裂痕。

  「我們要食物!」

  「開門!把食物給我們!」

  「那都是我的東西!你們這群瘋子別想搶走它們!」老闆紅著眼嘶吼。

  「砰!」

  槍聲在街頭迴響。

  玻璃瞬間破碎,老闆額頭濺出血花,直挺挺倒在血泊中。

  人群瞬間死寂,隨即爆發出尖叫與吼聲。

  沒有了主心骨的店員,被嚇得屁滾尿流瘋狂逃竄。

  下一秒,整個超市門口被洶湧的人潮衝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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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克!那是我的!」

  「滾開!」

  「砰!」

  「搶了他槍!殺了他!」

  「都去死吧!」

  咒罵、哭喊、槍聲、玻璃碎裂的聲音,此刻全都攪和成一團。

  春木鎮最後的秩序,也在飢餓與失眠的歇斯底里中,徹底被人踐踏成泥。

  等到警局終於接到這邊的報警電話時,接警員卻只能回應「支援還在路上」。

  他們早已抽不出人手。

  鎮子裡暴徒橫行,家家戶戶把門窗緊鎖,有槍的家庭則縮在屋內或地下室里瑟瑟發抖。

  更多人小規模的自發抱團,用鐵棍木板築起防線,將整個街區變成一座座孤島。

  學校、醫院緊閉大門,警力都守在這幾處重要地點,無法阻止在鎮子裡發生的混亂。

  南希則在學校徹底封閉前,翻窗逃了出來。

  她不是不害怕。

  而是更清楚,目前外面的混亂,並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可怕的,是那個噩夢的根源……弗萊迪克魯格!

  她攥緊那根從學校里摸來的棒球棍,貼著牆鑽進小巷,避開所有人群,拼命往鎮外的威斯汀山精神病院跑去。

  「哈嘍!南希。」

  戲謔的聲音,從身前的巷口處傳來。

  一道穿著紅綠毛衣的身影正斜靠在牆邊,四隻利爪悠悠地磨擦。

  「弗萊迪!」

  南希腳下一頓,幾乎本能地摸出鏡子對準,舉起來。

  一道白光射出,硬生生將對方定在原地。

  「你到底想幹什麼!」她這才稍稍喘口氣,咬牙逼問。

  「我想要什麼,你不是最清楚嗎?」弗萊迪壞笑道,「你,還有他們……」

  「不!格倫!」

  南希突然失聲尖叫。

  「啪」的一聲,弗萊迪身形消散,而被他附身的路人兩眼翻白,黑眼圈濃得像是幾天幾夜沒合過眼,身體重重倒下。

  格倫握著木劍,站在那人身後,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你剛才……喊我?」

  南希一陣無語。

  她本想借鏡子定住弗萊迪的時機,先直奔精神病院。

  結果現在,全被這傢伙攪黃。

  「你怎麼也跑出來了?」

  「你該叫上我一起的!商業街那裡實在太亂了,還好我及時躲進老陳的古董店裡,他那裡有通往這條街的後門,我剛從那裡出來就看到你被堵在這兒。」

  南希臉上有些疑惑,「你知道我要去哪?」

  「威斯汀山精神病院,我聽我爸媽說過了,他們把那些孩子送去那裡,那正是你這段時間在關注的,不是嗎?」

  說著,格倫一把拉起她手腕,跑出巷子,朝街頭另一邊跑去。

  「嗨!精神病院可不在那邊!」

  「我知道!」格倫晃了晃手中的鑰匙,「老陳讓我回家,就把他的福特老爺車先借給我了。」

  說著,兩人跑出小巷,坐上那輛黑色的福特轎車。

  十幾分鐘後,車子開到威斯汀山精神病院。

  這裡的情況還好,並沒有出現像鎮子裡那般大規模的混亂。

  但很快,兩人就察覺到這裡的異樣。

  不論是腳步聲,還是說話聲,什麼聲音都沒聽見!

  「不對勁。」南希握緊鏡子。

  「這裡一個人都沒有……」格倫抓著木劍,聲音發緊。

  兩人對視一眼,踏上台階,推開精神病院的大門。

  看向精神病院內部,目睹到的卻是一副工廠中的景象。

  他們滿臉驚愕。

  「這裡……夢境!」

  「我們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聽到格倫發出的疑問,南希仔細想了想,她回想起之前在農場看到的那一幕。

  「不,我們沒有睡著,格倫!是弗萊迪!他的力量已經滲透到現實中來了。」

  「那些死去的牲畜,食物的腐爛,還有被污染的土地……全都是他搞出來的!」

  格倫一聽,嘴巴張大,「弗萊迪的力量已經這麼強大了嗎?」

  就在這時,裡面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救命!」

  兩人也顧不上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匆忙往發聲處跑過去。

  結果,就看到一個小女孩,正在被一個蠕動的東西追趕。

  那正是南希之前曾在稻草人身上見過的蠕蟲。

  她連忙抬起鏡子,照射出一道白光,格倫咬牙揮動木劍砍下去,「嗤嗤」的冒出一陣白煙。

  那怪物吃痛,瞬間就縮到地底下去了。

  「克里斯汀,你還好嗎?」南希蹲下將金髮小女孩摟過來。

  「你們是誰?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克里斯汀睜大眼睛,好奇盯著兩人。

  南希和格倫介紹完自己,順勢問起這裡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我們一醒過來,就發現這裡變成這樣了。」

  「我們?」格倫敏銳察覺到重點。

  南希直接問她,「跟你一起的是不是還有其他孩子?」

  「愛麗絲、金凱德、喬伊、泰娜、威爾……他們都在這兒,但剛才有個可怕的怪人把我們分開了!」

  兩人聽後,異口同聲:「是弗萊迪!」

  「這是弗萊迪的夢境,如果再找不到他們就危險了!」

  「夢境?」這個金髮小女孩疑惑地歪了歪頭,「如果這是在夢裡,那我可以找到他們!」

  克里斯汀說著閉上眼,下一刻幾道身影憑空跌落在他們周圍。

  愛麗絲、金凱德、喬伊……幾個孩子臉色慘白,渾身是汗,像是還未從恐懼中回過神。

  「你是怎麼做到的?」

  見到這一幕,南希感到很意外。

  克里斯汀乖巧回答:「我以前做噩夢時,害怕就會把我爸爸拉進來,之後夢就不可怕了。」

  南希剛想再問。

  就在這時,他們身處的工廠夢境突然發出刺耳轟鳴聲,數道高溫蒸汽從管道縫隙噴發……

  頭頂上傳來一陣鼓掌聲。

  「哦!真是……感人的團聚啊。」

  弗萊迪的身影懸在半空,利爪在金屬樑上劃出刺耳尖嘯,整張臉笑得扭曲,

  「我還在想,要一個個抓過來慢慢玩,沒想到你們自己湊齊了。」

  「不過,在這之前,我還要給你們看一點好東西。」

  弗萊迪打了個響指。

  他們周圍的景象瞬間破碎,崩塌。

  一行人居然來到了春木鎮的大街上。

  倒在超市血泊中的身影,燃燒的街道,正在互相撕咬的人群,一個個緊鎖門窗的拼命掙扎絕望的家庭。

  那些哭喊、槍聲、咒罵,全都匯集成這刺耳的背景音。

  「看到了嗎?」

  弗萊迪緩緩落下,他閉上眼,利爪抬起在空中揮舞,像是在享受這裡的味道。

  「你們的小鎮早已經爛透了,人心和恐懼會讓他們啃食彼此……而我,就是這一切的終點!」

  南希握著鏡子的手在抖。

  她終於明白了。

  不是他們闖進了弗萊迪的夢境。

  是整個春木鎮,都已經掉進了他的肚子裡!

  「你這個怪物!」

  格倫手裡全都是汗,在驚怒中朝著對方揮劍劈下。

  弗萊迪只是輕輕側身,利爪反手一揮。

  「鐺!」

  格倫被這股巨力狠狠砸到旁邊的燈柱上,當場一口血噴出。

  「格倫!」

  南希剛要舉起鏡子,腳下的地面卻忽然塌陷。

  幸好她及時抓住邊緣,這才沒掉下去。

  但下方眾多蠕蟲已經纏上南希的腳踝,冰冷黏膩,就要把她拖進地底深坑。

  更多蠕蟲從地洞裡爬出來,將孩子們嚇得尖叫。

  格倫有心無力。

  絕望一步步走近,弗萊迪身體逐漸變得巨大,陰影拉長籠罩了所有人。

  「好了!小甜心們,遊戲結束了!」

  就在他揮動巨型利爪,正要對著一眾孩子落下的瞬間。

  南希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猛然間,她想起了克里斯汀剛才說過的話:

  「我以前做噩夢時,害怕就會把我爸爸拉進來,之後夢就不可怕了。」

  並且自己也親眼所見,這孩子剛剛的確是將失散,被弗萊迪追殺的同伴,全都聚攏過來。

  一個念頭在南希腦海中閃過……莫非這些孩子,在夢境裡面都有著特殊的能力?

  想到這裡,她拼盡全身力氣大聲嘶吼:

  「別聽他的!這只是夢!你們越害怕,他就越強!相信你們自己,把這場噩夢變成好夢!」

  巨型弗萊迪猛地轉頭,被這聲嘶吼激怒,抬腳就朝著坑邊的南希狠狠踩下。

  孩子們嚇得縮成一團哭喊,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但聽到那句話後,他們卻莫名抓住了一點希望。

  並非是突然就不怕了,而是在害怕到了極點後,反而湧現出拼死一搏的勇氣。

  原本性格內向懦弱,從不敢出聲的喬伊。

  他渾身劇烈顫抖著,猛地仰起頭。

  一道尖銳、足以刺破耳膜的聲波爆發,無形聲浪橫掃四周,將包圍孩子們的蠕蟲瞬間崩碎。連巨型弗萊迪也痛苦捂起耳,動作猛地一僵。

  這一瞬間的空隙,也成了所有人反擊的開始。

  受此鼓舞,黑人男孩金凱德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渾身上下不受控制地發脹,衣衫也被暴漲的肌肉撐裂。

  想起這麼多天被噩夢追殺的恐懼,全都化作憤怒,捏成了拳頭。

  怒吼著,一拳接一拳地砸在弗萊迪的腳踝,硬生生將那龐然大物打得重心不穩,半跪在地。

  失去輪椅後連站都站不穩,只能靠愛麗絲攙扶起來的威爾,眼睛死死盯著弗萊迪,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不想再逃了!

  頓時,從這個戴眼鏡的男孩手中匯聚起一股無形力量,在半空凝成刺眼的光浪,狠狠撞在弗萊迪胸口,將其炸出一片焦黑的空洞。

  泰娜閉緊雙眼,咬緊嘴唇,淚水從眼角擠出來,等她再睜開眼時,只剩下不顧一切的戰意。

  有股莫名的力量順著她的情緒扭曲,將黑色長髮化作鋒銳的綠芒,她揮手的瞬間,兩道銳光直刺而出,狠狠扎進弗萊迪的雙眼。

  而另一邊的克里斯汀,也趁機來幫南希,但以她的體型顯然拉不動對方。

  「鏡子!」

  與此同時,徹底陷入狂暴的金凱德,雙拳不要命的砸下,打得巨型弗萊迪另一條腿也跪倒在地。

  那龐大身形瞬間倒在地上。

  「你們……竟敢!!!」

  看上去悽慘無比的巨型弗萊迪,口中還在咆哮著。

  這時,借著鏡子逼退地底蠕蟲,剛爬上來的南希,立刻用鏡子照向巨型弗萊迪,將他死死定住。

  她飛快瞥了格倫一眼,見對方無礙,當即撿起木劍,將積壓已久的恐懼與怒火,盡數傾瀉,從弗萊迪頭頂徑直貫入。

  「啊!不!!!」

  「嗤嗤」的大量白煙冒出,這道巨大身影,在逐漸崩塌的夢境中迅速消融。

  「這是……我們的房間!」

  「哈哈哈,贏了!」

  「我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