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離蒼雲山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年輕警員小張坐在副駕駛上,雙手還在微微發抖,他下意識地攥緊了安全帶,指節都泛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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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座的幾個同事也都沉默著,誰都沒有說話,車廂里的氣氛壓抑得像是灌了鉛,一摸頭頂他們才發現儘是冷汗。
「盛隊,那祭壇上的符文……我總覺得它們在動。」
小張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我盯著看了幾秒鐘,就覺得頭暈目眩,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往我腦子裡鑽。」
盛扶搖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沉聲道:「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可是……」
盛扶搖的語氣不容置疑,「沒有可是,我們已經離開了,等明天小軍來了再說。」
小張有些委屈,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目光轉向窗外,看著黑暗中飛速後退的樹影,心中那股不安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車隊在夜色中疾馳,回到警局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盛扶搖將眾人打發回去休息,自己卻開車回了公寓。
她洗了個熱水澡,換上睡衣躺在床上,可眼睛一閉上,腦海中就浮現出祭壇上那些詭異的符文,還有那些散落一地的屍骨。
她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終於忍不住拿起手機,撥通了楊小軍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那頭傳來楊小軍低沉的聲音:「還沒睡?」
「睡不著。」
盛扶搖嘆了口氣,「小軍,我現在一閉眼就是那個祭壇,你說那祭壇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楊小軍才緩緩開口:「那個祭壇的確很邪門,根據上面的符文,還有盛冥的性格,我猜測盛冥大概率還是要奪舍。」
盛扶搖倒吸一口涼氣,一顆心猛地提了起來。
「或許不只是奪舍那麼簡單,那個祭壇更像是一種陣法,可以在多人之間進行魂魄轉移,盛冥可能是想通過這個祭壇,便能在不使用換魂之術的情況下擁有一具新軀體。。」
楊小軍的聲音低沉而凝重。
「可是他要找什麼樣的軀體?難道他還要對你下手?」
「或許是吧,蒼雲山那些屍骨,大部分都是修煉者,而且都是曾經參加過藥王之爭的選手,盛冥把他們抓起來,一方面是用他們的精血續命,另一方面也是在為自己挑選合適的容器,可他們都死了,就說明他對那些軀體並不滿意。」
盛扶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渾身汗毛倒豎。
「那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把祭壇毀掉?」
楊小軍立即否決,「不行,那祭壇上的符文是一種古老的陣法,貿然破壞只會釋放出裡面的陰氣,到時候方圓十里的人都會遭殃,而且盛冥既然敢把祭壇暴露出來,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就算我們毀了這裡,他也能在別處重建,毀掉祭壇沒有意義,必須要先找到盛冥。」
盛扶搖的心沉了下去,問道:「那要是找不到,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為所欲為?」
楊小軍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意,「無論如何我必須去藥城一趟,那祭壇要是留在那,會有路人無意間闖入,輕則生病,重則有損陽壽,危及生命,我不想牽連無辜。」
「小軍,盛冥的目標是你,我不想讓你來藥城了。」
盛扶搖有些後悔,就不該給楊小軍打電話,那祭壇如此詭異,說不定會發生什麼。
「放心,我有分寸。」
楊小軍輕聲安撫道,「而且我不去,他怎麼敢露面,他設這個局,或許就是為了困住我,我們如今只能將計就計,如他所願,去藥城走一趟。」
盛扶搖恍然大悟,「你是說,他在聲東擊西?或許還有什麼謀劃?」
「沒錯,盛冥這個人老謀深算,做任何事一定都有目的,他要是想隱藏祭壇,不會讓一個普通人看見,故意把祭壇暴露出來,一方面是為了引我去藥城,另一方面也是在試探我的反應,如果我不去,他就會知道我已經看穿了他的計劃,還會有下一步計劃。」
楊小軍語氣篤定,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盛扶搖知道他決定的事情,自己阻止不了,只好輕聲道:「那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明天我會儘快趕往藥城,你不要單獨行動,盛冥說不定就藏在暗處,隨時可能對你也下手。」
「嗯,我等你。」
掛斷電話後,盛扶搖將手機放在枕邊,望著天花板發呆。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她翻了個身,將被子裹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
與此同時,京都。
盛冥坐在茶樓的雅間裡,面前攤著一張手繪的地圖,正是蒼雲山的地形圖。地圖上用紅筆標註了幾個位置,其中最大的一個紅圈,正是祭壇所在的地方。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黑衣人緩緩走了進來,開口道:「藥城那邊傳來消息,警察已經發現了祭壇,拍了些照片就撤了。」
盛冥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哈哈笑著:「好,好得很。」
「你確定楊小軍會去嗎?」
黑衣人眉頭緊蹙,他覺得盛冥費了那麼大功夫布陣,要是最後楊小軍不上當,豈不是白浪費時間。
「發現祭壇後,盛扶搖必然會給楊小軍打電話,以我對楊小軍的了解,他一定會去,就算是不去,我也有辦法拖住他。」
盛冥十分自信道。
「可是楊小軍的實力強悍,就算是進了祭壇,恐怕困不了他多久。」
盛冥輕笑一聲,「我從來沒想過困住他多久,那祭壇里藏著別的東西,只要他進去,就很難擺脫,恐怕日後永遠都要邪氣纏身了,況且只要能困住他幾天,我就能對他身邊的人下手了。」
黑衣人恍然大悟,「你是打算趁他不在京都,對喬晚螢下手?」
「沒錯,楊小軍這個人重情重義,喬晚螢是他心尖上的人,只要喬晚螢出了事,他一定會方寸大亂,到時候我再出手,勝算就大了許多。」
盛冥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燈火輝煌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