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不小，畢竟榮國公府對武者的把控太強大了。」
顧老二沉吟道。
依律法，武道入流的都要登記在冊。
但由於王庭的控制力度太弱，這條律法早已形同空文。
像那些士族門閥蓄養的私兵，其中的入流武者，往往瞞而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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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榮國公府周家，對這方面的信息一清二楚、如數家珍。
原因就是榮國公府掌握了諸多武道修行所需的藥方。
從未入流到七品的基礎煉體藥物，再到淬骨的膏藥。
不誇張的說，這越陵城的武者要修行，基本免不了要跟周家打交道。
而周家不僅靠此賺得盆滿缽滿，還能順手採集武者的信息。
值得一提的是，不是沒有其他藥商試圖分一杯羹。
甚至曾有藥商研製出效果也不差的煉體淬骨藥方。
但這些藥商，要麼家破人亡，要麼人間蒸發。
最好的結局，也只是捲鋪蓋跑路，將藥鋪和藥方都轉給榮國公府。
顧常安故此得出總結。
靖國公府圖權，明國公府圖名，裕國公府圖錢。
這榮國公府，圖的是蒼越國武道修行的產業鏈！
嚴格來說，與顧常安「槍桿子裡出政權」的方針一致。
只要手裡有足夠多的入流武者，凡事都能立於不敗之地！
因此，當得知江楚刺客在越陵城的接頭人是一個修為不俗的漁翁，顧常安就懷疑到了榮國公府。
陸家正苟在自家封地里，謝家暫時握手言和。
張家嘛，賈太君只是賣國，對他這個白月光未有殺意。
而且，那個太樂丞據說是榮國公府的人，原本只是一個戲子，榮國公愛看戲，就封了個小官。
多猜無益，還是得用實踐檢驗一下……
此刻，馬車停在了越陵城最大的藥鋪門口。
榮生堂，榮國公府的核心產業。
「照著上面的方子去採買，當作揪出主謀的藥引子。」
顧常安將【玄陽鍛骨膏】的藥方單子遞給了顧老二。
這趟，既是買藥回去煉製，也是要利用藥方釣一釣榮國公府。
不過此刻他手裡的藥方卻是半真半假。
除了調製所需的藥材，還添加了其他不需要的藥材。
以避免被榮國公府竊取藥方的風險。
顧老二拿著藥方，屁顛顛地進了藥鋪。
他沒有找掌柜墨跡，而是直接要求見坐堂東家。
榮生堂的坐堂東家是榮國公的長媳，姓張，張玉樓一個遠房旁支的堂姐，世家圈子裡的同輩人皆稱桃姐。
「喲，我今早出門看到有喜鵲停在屋頭，就曉得今日得遇貴人，原來是顧二兄弟。」
一個美婦人掀開帘子，從後堂走了出來。
步態婀娜，身著粉色暗紋羅的長褙子，對襟敞開，露出內里胭脂紅撒金抹胸，將她嬌艷的臉蛋襯托得更添嫵媚。
但那一雙丹鳳眼，分明又透著精明和幹練。
這秋冬季節哪來的喜鵲，但顧老二依舊順著她的客套話回道：「巧了，我今早出門也瞧見一縷彩雲飄來了榮生堂這，便順著找過來了。」
「你這嘴裡的蜜是越抹越多了，姐姐都快吃不消了。」桃姐拋了個媚眼，笑靨如花。
顧老二熟稔地逢場作戲，心裡卻絲毫不敢大意。
這位桃姐嫁進榮國公府雖然是政治聯姻的成分，但如今儼然成了榮國公府的二號人物，僅次於榮國公！
精明潑辣、八面玲瓏、能說會道，手段之高明，不亞於賈太君。
要問桃姐的夫君，以及榮國公府的其他男丁幹啥去了。
這麼說吧。
四大世家的二代乃至三代，就沒有比榮國公府更廢更荒唐的了。
顧老二這種公子哥，都覺得和榮國府的男人一比，自己算道德楷模了。
好幾次他去魚水閣，碰到榮國府的男人們在嗑藥搞團建，還老少舉『杯』同歡呢。
玩得野就算了，關鍵家風還很糜爛。
比如這桃姐，據說和她公公榮國公就有些不清不楚……
寒暄了幾句，桃姐巧笑嫣然道：「說吧，來找姐姐作甚？是為你四弟買淬骨膏藥？」
顧老二將藥方單子拍在了案台上，道：「照著抓吧。」
桃姐的笑容即刻收斂了幾分，道：「你們打算自己配膏藥？」
「不行嗎？」
「當然行。」
桃姐拿起單子看了一會，試探道：「就是你們得確保這藥方靠譜，否則用錯了，我這可不擔責哦。」
「放心，已經驗證過了，很有效。」顧老二笑道。
聞言，桃姐的丹鳳眼眯了一下，有精光閃過。
「我聽聞，相國最近年輕了許多，莫非……」
「姐姐莫要多問啦。」
顧老二守口如瓶。
桃姐也識趣，當即交代掌柜照方抓藥。
趁著這間隙，桃姐又道：「那煉藥師傅和淬骨師傅有人了嗎？」
顧老二沉吟道：「之前我四弟找的水平挺一般的，姐姐有沒有推薦的？」
「當然有，你吱一聲，姐姐把越陵城手藝最好的喊過去。」桃姐顯得很豪爽。
溝通完了藥師和技師的事，藥也抓好打包了。
看著顧老二離去的背影，桃姐轉身又進了後堂。
裡面，張玉樓正坐在檀木椅上喝茶。
「我剛剛聽見那胖子來抓藥的？」
「應該和顧老賊變年輕有關。」
桃姐坐到了旁邊，臉色已然冷肅。
最近顧常安變年輕的消息，早已在越陵城的權貴圈子裡不脛而走了。
鬚髮染黑了不稀奇，但肉眼可見的，那具早已被榨乾元氣的老朽之軀竟也顯得氣血飽滿。
諸多人都懷疑，顧常安是得了返老還春的藥。
「那老賊之前去過玉蒼山求延年益壽之法，估計是求到了奇方。」
張玉樓推測之後，興沖沖道：「藥方記下了嗎？」
「記下了，但沒用。」桃姐冷哼道：「那方子裡必然摻雜了其他藥來做掩飾。」
「那就麻煩了，這老賊一旦恢復回來，大家都別想再有好日子。」張玉樓沉聲道。
「所以我早說了，當初這老賊病危的時候就該一鼓作氣，偏偏你娘念舊情，非要等顧老賊咽氣了再動手。」
桃姐沒好氣道：「就說此次刺殺使臣順便除掉顧老賊，你娘居然還大發雷霆，要我說，乾脆你娘把裕國公府當嫁妝，一塊送給相國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