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被囚禁的最後一人
過了一會兒，葉雲心裡的怒火平息了下來，畢竟這樣的憤怒甚至連發怒的對象都找不到了，只是歷史遺留的塵埃和灰燼，他的理智重新把他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他對陸小青說道：「其實我更擔心的是當年玄空妙境中的最後一人，他是否還存在，在幻境之中。🐊👑 ❻➈𝕤卄υ乂.𝔠𝓞ⓜ ♣♡」
陸小青感到一股寒冷的戰慄像是慢吞吞的眼鏡蛇一樣，順著脊背冷冷地爬了上來。雖然已經過去了一千年，但是修士的壽命和普通人不一樣，最後存活下來的人，不管他但是是懷著什麼樣的情緒成為唯一存活下來的人，他絕不會是善良或是無辜的。
其餘的五百二十二人未必都是死在最後一人手中，甚至有可能他只殺死了最後一人，但是一連串命債的鎖鏈盡頭就拷在他的腳上，這就是事實。
最後一人活下來了，但就連他自己也明白他手上直接或間接地染著死去的五百二十二人的鮮血，或許就是這樣沉重的罪惡感讓他最後無法拿出勇氣走出玄空妙境。最後一人的行為是特定場合下誕生的扭曲的合理，這個特定的場合就是被封閉的玄空妙境，離開玄空妙境，他的行為就是最為邪惡的殺戮，永遠都不可能為世人所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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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躲在玄空妙境中，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讓自己的行為存在合理性，至少他能諒解自己。而這也意味著，最後一人將會認為在玄空妙境中殺戮的存在是合情合理的。這樣的想法或許對於任何人都難以接受，但是如果在封閉的環境中自我催眠一千年的話，就算是最正義堅定的聖人也會喪失心中的身為人的道德底線。
然後陸小青突然想通了，她說道：「這次一定會有人在幻境中死去。」
葉雲點了點頭，說道：「他沒有走出玄空妙境，或許是因為他知道如果出來，必定會為世人唾罵，還可能受到劍門嚴厲處罰，所以他等在玄空妙境中，等待下一次幻境的開啟，然後他就能偽裝成一名無辜的劍門弟子混出玄空妙境。」
「但是他沒有想到外面的人會決定將玄空秘境封印，而且封印了一千年。」而這或許就是當時的長老們對最後存活的人做出的處罰，即便他不出現，嚴厲的懲罰依舊如黑暗的命運一樣落在他的頭上。陸小青覺得身體一陣發寒，如果那個人還活著，一定對全世界都懷有最深的仇恨和最大的惡意。
其實整件事情中，玄空妙境裡的所有人都是受害者，而最後一人所遭受的苦難是最多的。如果以冰冷的公正角度來看，最後一人最為無辜。他在長達一千年的思考和孤獨中未必不能看破這一點，從而產生對劍門甚至是對所有活著的自由人的強烈仇恨。
玄空妙境中靈氣充裕，是上好的修煉秘境，最後一人在其中呆了超過一千年了，誰也不知道他的修為已經到了什麼樣的境界。不得不說如果他在幻境中因為黑暗的心魔走火入魔死了，所有知情的人恐怕都會為之鬆一口氣。
陸小青雙手合攏，捧住了茶杯，陶器的溫暖傳遞到她的手心，這讓她身體的難受多少好了一點，陸小青對葉雲問道：「長老們和掌門在想些什麼？把一百三十六個選拔出來的劍門弟子送到可能藏有最殘酷的殺人犯的幻境中去，這個人數甚至連一千年前進去的人數的一半都不到。」陸小青懷疑隱藏在暗處的最後一人會像解決一百三十六片薑糖餅一樣幹掉所有人。哦不，他不能殺掉所有的人，或許是十個二十個，然後再變成某一個死去人的樣子混在人群中出來，重見天日。陸小青覺得胃裡的東西在翻滾，她簡直後悔吃了早餐。
葉雲將手攏在袖中，他臉上扯開了一抹充滿嘲諷意味的冷笑，他用近乎冷酷的語氣說道：「長老會當然會把算盤打得精明，至少他們覺得覺得精明。現在是非常時期，掌碑長老受傷閉關，他們需要更強大的王牌。」
「他們把希望寄托在」陸小青頓了一下，才重新艱難地開口說道：「一名被他們囚禁了一千年的殺人犯身上？」儘管殺人犯是被逼迫的，但是只要有一點常識的人都明白在那種情況下活到最後的絕不會是好人，甚至不夠邪惡狠毒的人也絕無法走到最後。很難說活下來的最後一人和設計封印的始作俑者相比較，誰更加心狠手辣。
「或許他們覺得，被囚禁了一千年的人重見天日以後會很感激他們也說不定。」葉雲諷刺地開口。儘管這種想法是多麼可笑，但是陸小青知道，或許事實就是如此。
「他們一定是瘋了。」陸小青說道。
「鋌而走險。」葉雲覺得這個詞更能形容這次長老會的決策，他說道：「如果長老會能有足夠的力量告訴這個人，犯錯將會受到如何嚴厲的懲罰，以及效忠劍門將得到的足夠打動人心的獎勵，或許真的能如他們所願獲得一張新的王牌。只是不知道到時候劍門付出安撫這個殺人犯的代價以後還能剩下什麼。」
陸小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對葉雲說道：「你也覺得這樣做有道理？」
葉雲用一種悲傷的眼神看著陸小青，他說道：「戰爭是沒有道理可言的。有時候我們只能權衡，而不能選擇，戰爭是灰色的，不是非黑即白。所有懷有良知的人都在戰爭中努力避免滑向罪惡的深淵，但是事實往往不能如美好的願望所想。」
所有人都知道更強大的力量意味著會殺死更多的人，但是戰爭中的任何一方都不能抵抗擁有更強大力量的渴望，而它們也不得不去追逐更強大的力量，以此企圖減少更多的傷亡，但是往往造成了更多無辜者的死去。如此循環往復，成了一個任一方都無法逃脫的輪迴怪圈。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這個怪圈中只剩下「最後一人」，那麼殺戮和戰爭的遊戲就不得不停止了。
緊接著，陸小青猛然意識到此刻誕生在她心中的想法有多麼危險和可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