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止殺
他出賣了自己的一切——尊嚴和愛早就捨棄了，就連自己的靈魂也早就被他踩在腳下墊著往上爬。∙∙·▫▫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６➈sⓗ𝕌𝐗.𝐜ØＭ 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他要的是名利和長生，為了這些永遠得不到的虛無，他出賣了曾經擁有的一切，終於落到了一無所有的境地。曲流觴想，如果一切能夠重來就好了。
就像是有一道閃電划過了曲流觴心中黑暗的天空，他耳邊聽到了一聲像是銀子敲擊的「叮」一聲脆響。沒有意料中冰冷的長劍刺穿胸膛的疼痛，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睜開眼，看見了散落了一地的碎裂的兵刃，斷裂的彎鉤凌亂地散落在地上，像是死蛇蛻下的僵硬的皮。
一隻小藥盒落在了他的面前，他聞到了藥物的清香，他常年服藥，雖然不曾學過煉丹，但是對于丹藥卻已經足夠熟悉了，他一下子就問出了藥盒中裝的是上品的補血養氣丹，這樣品質的丹藥就算他在最風光的時候也沒有吃過。曲流觴將藥盒打開，毫不猶豫地將藥扔入了口中，也沒有水，直接生咽了下去，熟練得好像每天都把藥當飯吃一樣。
曲流觴看著陸小青和守靜兩人離去的背影，突然出聲喊道：「你們等等。」
陸小青聽到身後曲流觴的聲音停下了腳步，她沉默了一會兒，回頭看著坐在地上的曲流觴。
曲流觴胸口的血已經止住了，現在看來他的精神狀態竟然好像比受傷之前好了許多，只是他一身血跡，看起來有些恐怖。
曲流觴看著陸小青，沒有說話，陸小青被他看得心裡有些發毛，也不知道這個喜歡把人開膛破肚的瘋子到底要做什麼。她看見曲流觴突然對她笑了笑，這次的笑不同於之前陰沉沉不懷好意的笑，只是很單純的笑。在幽暗的閃著神秘綠光的隧道中，一個渾身浴血的人在黑暗中詭異地笑，曲流觴的笑容牽動了臉頰上的血跡，看起來有幾分悽厲卻又似乎十分開心，正是因為這樣單純的笑里什麼意思也沒有，所以更讓陸小青心中感到有些難言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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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靜皺起了眉頭，嫌棄地看著坐在地上傻笑的少年，他有種想要把這個人就地埋了的衝動。守靜對陸小青說道：「走吧，他大概是傷到了腦子了。」
陸小青本來被曲流觴莫名其妙的笑容折騰得心裡有些發慌，突然聽到守靜一本正經的人身攻擊忍不住笑了出來。
曲流觴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莫名其妙，這只是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罷了，他無法解釋自己內心突然轉變的信念和想法到地是因為為什麼，或許是因為死亡真的會改變一個人的心境和想法，此刻的他還活著，但是卻像是重入了輪迴一樣，和一刻鐘前的曲流觴截然不同了。
曲流觴斟酌了一下字句，但是他看見陸小青馬上就要離開的樣子，知道自己如果再不開口，恐怕就再也沒有將心裡的話說出口的機會了，他對陸小青說道：「對不起。」
陸小青被曲流觴突然冒出來的道歉弄得有些糊塗了，她愣了一下，問道：「對不起什麼？」對不起不小心被她給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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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流觴感覺自己多少恢復了些力氣了，他從地上站起，對陸小青解釋道：「我為你朋友的死而道歉。」
陸小青只覺得眼裡的淚水重新涌了出來，她心裡說不清是難過，還是喜悅，她多麼希望白煢能夠聽到這句話，可是在也不能了。如果在白煢死前，遇見的是這樣的曲流觴該有多好，那對白煢來說，將是世間最大的幸福和快樂吧。
可是一切都無法挽回了，最善良的白煢遇見了最壞的曲流觴，死在了他的手中，白煢心中的曲流觴已經不在是記憶中美好的樣子了，它在傷痛和慘敗的愛情中死去，破滅了一廂情願執著了兩百年的愛情。陸小青無法想像在白煢死時，心中該有多麼的絕望和哀痛，她也不敢想像。陸小青用雙手捂住了臉，眼淚打濕了她的手心，她將痛苦的抽泣埋在了曾經擁抱過白煢的雙手之中。
一雙溫暖的臂膀環抱住了她的身子，將臉埋進了守靜的懷抱之中，慢慢地她的痛苦在溫暖中悄無聲息地平復了許多，她擦乾了淚水，抬起頭來看著守靜，突然間感到心中有前所未有的慶幸和幸福。
曲流觴沉默著，他有些不知所措，所以只好沉默。
陸小青平復了自己的情緒，才對站在一邊的曲流觴說道：「這句話你應該和白煢說，只是你永遠也聽不到原諒的回答了。」如果白煢還活著，一定會滿心歡喜地原諒曲流觴然後撲進他的懷中，但是現在白煢死了，再也不能無止境地將愛默默地獻給曲流觴了。
陸小青明白曲流觴或許會對白煢懷有愧疚，但是她不知道曲流觴心中對白煢到底是什麼樣的想法，是被白煢感動而產生了憐惜，還是僅僅因為殺了她而愧疚，但是不管是哪一樣，都無法讓陸小青為白煢感到快樂。因為不管哪一樣，對於白煢來說都是無止盡的傷害。
「我一定會和她說的。」曲流觴說道，他神色很是哀傷。
陸小青看他哀傷的樣子十分真切，好像沉浸在莫大的悲痛之中，心中對他的仇恨和厭棄終於少了一些，但也僅止於此，因為她永遠都無法原諒殺死白煢的曲流觴的。
與此同時，陸小青也對曲流觴突然的轉變感到有些意外，她暗想，難道人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回，真的會像是獲得了新的生命一樣重新活成另一個人的樣子。雖然這樣突然的轉變讓陸小青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她很樂於接受新生的曲流觴，但是另一面，陸小青心中也存了個心眼，防備著曲流觴用無害的偽裝欺騙她的可憐。
如果是進入龍門前的陸小青，恐怕會全心全意地相信曲流觴的改變，但是如今的陸小青雖然依舊相信美好的願望，但是卻也同時做好了隨時都可能被欺騙的準備和防備。
她心嚮往光明，卻也學會了正視黑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