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春風化雨

  第124章 春風化雨

  擁護守靜的人似乎也有許多承判官的情,面對判官派打出的親情牌氣焰頓時小了許多,但是他們也不甘示弱,紛紛反擊道:「我們說的是教中最強的人,不是說最好的人。6̴9̴s̴h̴u̴x̴.̴c̴o̴m̴」

  眾人紛紛擾擾,爭得臉紅脖子粗的,可是誰也說服不了誰,許多人把兵器都拔了出來,可是也沒有真的動上手,顯然還沒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陸小青感覺到手上一暖,是柳慕池牽住了她的手,柳慕池做了個眼色,示意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突然人群里發出了一聲驚呼,接著人群像是潮水一樣迅速而靜默地退開了一個空白的大圈,大圈中躺著一個人,黑袍籠罩在他的身上,雪亮而泛著碧光的彎刀插在他的心臟上,刀柄直指天空。血液從黑袍下蜿蜒爬出,染紅了濕潤的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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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秋茗臉色蒼白,她向左右看了看,周圍的人瞬間退開了丈余遠,小心翼翼地同她保持著距離。她張開手臂無助地吶喊道:「不是我殺的他!」她的神情驚恐,就像是羽翼未全的雛鳥蹲在破碎的巢穴中,而天邊洶湧的暴風雨即將來臨。

  陸小青為她的行為感到奇怪,因為她是親眼看見朴秋茗殺同門的,先前朴秋茗根本就不把殺人當回事,怎麼這時候嚇成這樣了。

  整個世界都靜了下來,有些人悄悄地離開了人群,黑潮再一次凝固了,氣氛壓抑得連風都消失了。

  朴秋茗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她不由自主地走向柳慕池,面容悽苦,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冤鬼一樣。

  因為左尊和判官而發生了血案,這毫無疑問觸犯了左護法的忌諱,他也曾為此連殺了一十三名主使,以儆效尤,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敢因為左尊和判官誰更值得擁戴的問題而殺人了,這個問題依舊分歧重重,不過各人執各人的理,雖然難免爭吵,卻比其他黨群更加和睦和平。如今又發生了血案,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一言不發麵無表情地看著彎刀的主人。

  朴秋茗捏著面具的手發白,她舉起面具,將面具重新戴在臉上,她又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對柳慕池撲通一下跪下了,面具下傳來她顫抖的聲音:「求判官大人救我。」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柳慕池的身上,一陣陣竊竊低語聲嗡嗡地響在四周,像是老舊的齒輪艱難轉動時候的聲音。

  並非沒有人認得柳慕池,只不過認識他的人並不會將這件事情告訴他人,而認識柳慕池的人也只有寥寥數人。此時朴秋茗其實也只是在心裡猜想,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柳慕池就是判官,但是她知道判官是沒有武器的,他的武器就是雙手,他的絕招是「春風化雨」能將別人的攻擊化於無形,她被柳慕池瞬間奪去兵器的時候就有所感覺了,那時她一直沉默,也正是因為一直在心裡琢磨這個事情。她原本想等在路上再試探柳慕池,沒想到此時她自己卻陷入了泥潭,現在不管有沒有證據了,她只能在心裡祈求柳慕池就是傳說中公正嚴明卻又仁心仁德的判官,否則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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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秋茗知道自己是不討人喜歡的,但她也從來沒有考慮過有需要仰仗其他人的一天,因此她也從來沒有想過去表現得討人喜歡,反而愈加飛揚跋扈了。如今發生了這件事,不要說讓其他人幫她遮掩,只怕轉身就有許多人要到左尊面前告她的黑狀了。這件事要是讓左尊知道了,她絕對逃不過一個死字,她的身體感覺到寒冷,忍不住微微顫抖。她已經活了三百二十五年了,事實證明,人活得越久,就越會畏懼死亡。

  「有人抓住了我的手,將刀刺入了他的心臟,並不是我。」朴秋茗說著,語氣中帶著難以克制的恐懼,「我不想死……求判官救我。」她抬起頭看柳慕池,這時候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燎燎地燒起來了一樣。那是她對生命的渴望。

  柳慕池眉頭緊皺,面容嚴肅,他沒有言語,快步走到無名男子身旁,他蹲下身子伸出兩根手指放在無名男子脖子上的大動脈處。他的手指可以感覺到無名男子的身體依舊是溫熱的,但是動脈處沒有起伏,就在柳慕池快要放棄的時候,他的指尖感覺到一次輕微的跳動,像是錯覺一樣一閃即逝。


  朴秋茗瞪著眼睛看柳慕池,不敢作聲,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她懷抱一絲希望,奢求地上的無名男子不要死去。

  刀被完全抽出,鮮血像是噴泉一樣噴了出來,柳慕池的臉上濺上了斑斑點點的血跡,像是紅梅落到了白雪之上,但他的一雙黑眸無比明亮,那是刀身反射的寒光。柳慕池立刻將手覆蓋在無名男子的傷口上,噴涌的血染紅了他的手,他的手散發出蒙蒙的白光,像是夜盡天明時東方天際的光芒。

  白光一接觸到男子的身體,噴涌的鮮血立刻被止住了,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很快除了還未乾涸的血跡暈染在男子的胸口,透過破碎的衣服,可以看到他胸前完好無損的皮膚。

  朴秋茗掙扎著從地上站起,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跑了過來,她將手指放在男子的鼻尖,小心翼翼地感覺著男子的呼吸,片刻過後男子睜開了眼,朴秋茗往後跌坐到了地上,喜極而泣。

  大難不死的無名男子感激地看著滿手鮮血的柳慕池,他虛弱地說道:「我說過還是判官最好。」他竟然還沒有忘記挨刀前的爭執。

  朴秋茗抽抽泣泣地回答道:「你愛怎麼說怎麼說吧,我可不管了。」反倒是她像是死了一回一樣,突然什麼都不在乎了。她現在可不管什麼左尊還是判官了,只要能繼續活得快快活活就好了。她在心裡發誓道:以後不管是左尊派和判官派鬧得再怎樣凶,她可是再也不插手了。

  「愛咋地咋地吧,別死了就好。「朴秋茗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