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一開。
馮雅姿看到了。
唐玲。
她穿著白天的職業套裝，頭髮凌亂，臉上滿是淚痕。
是趙東。
手術室里躺著的，就是趙東！
她的腿一軟，朝前倒去。
「馮小姐！」
白曉菲從後面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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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東……」
白曉菲的腦子也嗡嗡作響。
他現在就躺在那扇門的後面，生死未卜？
怎麼會這樣？
唐玲聽到了這邊的動靜，抬起頭。
「是他，對不對？」
唐玲點了點頭。
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是李忠明。」
唐玲擠出幾個字。
「他用鋼管……為了報復……趙東是為了推開我……」
「李忠明……」
馮雅姿咀嚼著這個名字。
如果不是她當初識人不清，嫁給那個畜生……
如果不是她後來把趙東牽扯進這攤渾水……
趙東是不是就不會躺在這裡？
她在唐玲身邊坐下。
白曉菲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唐玲！電話不接信息不回！趙東呢？！」
人未到，聲先至。
蘇晴沖了過來。
「他……他……」
她的嘴唇哆嗦著。
緊隨蘇晴而來的，是林晴和徐笑笑。
「嗚……師父他怎麼了？」
徐笑笑嚇得渾身發抖。
走廊的另一頭，又響起了腳步聲。
秦瑤來了。
她一向是人群中最鎮定的那一個。
可當她看到那手術中三個紅字。
她扶住牆壁，才穩住身形。
「他……趙東他……」
沒人能回答她。
唐玲抬起頭，「李忠明……他瘋了。」
「趙東為了推開我……被鋼管……打中了後腦。」
秦瑤有些腿軟。
後腦。
鋼管。
蘇晴站起來，「李忠明！那個雜碎！他在哪兒？！我要殺了他！」
林晴拉住了她，自己卻也在發抖，淚水無聲地滑落。
「師父……師父不會有事的……」
徐笑笑抱著膝蓋。
「他答應過要教我真本事的……他不能食言……」
馮雅姿看向秦瑤。
「是我……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招惹上李忠明那個畜生……」
「如果不是我把趙東牽扯進來……」
秦瑤走到唐玲的另一邊，坐下。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滅了。
所有人，盯住那扇開啟的門。
一個醫生走了出來。
「醫生！」
「醫生他怎麼樣了？！」
女人們一擁而上。
白曉菲上前攔住她們：「大家別激動！讓王主任說！」
王主任的醫生摘下口罩。
「手術很成功，患者的命，總算是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馮雅姿腿一軟，被旁邊的林晴扶住。
蘇晴的眼淚下來了。
徐笑笑更是哭出了聲。
「太好了……嗚嗚嗚……師父沒事了……」
秦瑤緊握的拳頭鬆開。
「但是……」王主任的話鋒一轉。
「患者顱內損傷嚴重，雖然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依舊在危險期，需要在ICU觀察48小時。至於什麼時候能醒，醒來之後會不會有後遺症……現在還不好說。」
但無論如何，他還活著。
活著，就有希望。
……
趙東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嘶……」
好痛。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
醫院？
怎麼會在醫院？
下班……唐玲……李忠明……一根鋼管。
臥槽！
趙東清醒了大半，他想坐起來，眼前一陣發黑。
「別動！」
「趙東你別亂動！」
「師父！」
趙東晃了晃昏沉的腦袋。
一張床邊，圍著一圈……女人？
「師父！你終於醒了！嗚嗚嗚……嚇死我了！」
小徒弟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我這是……」趙東張了張嘴。
「你還知道說話啊！」
蘇晴憋不住了，「你他媽是不是傻！不知道躲嗎？！」
罵聲里，帶著哭腔。
「先別說這些了，讓他喝點水。」
馮雅姿把水杯遞過來。
趙東被她看得心裡發毛。
這氣氛不對勁啊！
非常不對勁！
這世界瘋了還是我瘋了？
「那個……我昏迷了多久？」
「兩天兩夜！」
徐笑笑搶著回答，「王主任說你再不醒，可能就……嗚嗚嗚……」
「閉嘴！不許說不吉利的話！」蘇晴瞪了她一眼。
徐笑笑委屈地癟了癟嘴。
兩天兩夜……
也就是說，這兩天兩夜裡，她們……一直都在？一起？
「對不起……趙東……」
唐玲開口了。
「如果不是我，你不會……」
趙東咧了咧嘴，「沒事，我皮糙肉厚，閻王爺不收。」
「對不起……」
唐玲的聲音都在發顫。
趙東看著她這副模樣，頭更疼了。
可現在這情況……
一，二，三，四，五，六……
好傢夥，六個女人。
再讓她們待下去，他就算傷好了，也得被這氣氛給憋死。
必須把她們弄走！
「那個……」
趙東清了清嗓子。
「都回去吧。」
「什麼？」
蘇晴炸毛，「你剛醒，誰知道會不會有事？我們得在這兒看著！」
「就是啊師父！」
徐笑笑附和。
「萬一你又暈過去了怎麼辦？」
趙東一個頭兩個大。
「我說，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我現在腦袋裡跟開了個搖滾派對似的，嗡嗡響。你們都在這兒，我喘不過氣。」
秦瑤看了一眼趙東。
「讓他休息吧。」
「醫生也說了，他需要靜養。我們都在這裡，七嘴八舌的，他反而休息不好。」
秦瑤走到蘇晴身邊。
「我們輪流來，總比一窩蜂堵在這裡強。」
吵鬧聲遠去，病房裡安靜下來。
趙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次，真是玩脫了。
為了一個女人……值嗎？
他要是真有那麼高尚就好了。
當時他腦子裡的念頭就是，完了，漂亮妹子，以後沒得玩了。
真他媽慫。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護士服的身影閃了進來。
趙東睜開眼。
白曉菲。
她怎麼來了？不對，這裡是醫院，她是護士，她來太正常了。
不正常的是他現在的心情。
白曉菲反手鎖上門。
她眼圈通紅，顯然這兩天也沒睡好。
她看著他。
趙東被她看得有些發毛。
白曉菲撲了上來，抱住了他。
「嗚……」
趙東身體一僵。
「我好怕……」
白曉菲的聲音斷斷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