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蟲皇醒來
桑夫人站在立石邊,手中托著一顆發光的珠子。
柔和的珠光,照亮了立石與底座的冰棱。
她彎下腰,折下一根冰棱。
她將冰棱上方的斷面,對準珠光,仔細觀察。
頂端是被撞斷的。
她開始查探著四周。突然伸手,在立石的側面的水中,撈起一縷絮狀的飄絲。
青灰色,半透明的飄絲。
是影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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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辨認出來。
梭影蟲的分泌物。
在指腹間用力摩擦了一下,還有一點粘,說明它被噴灑出來的時間,不會超過六個小時。
浮光號是在午後到達這裡的,現在天剛剛黑下,還沒有過七點。
也就是說,差不多一點,就是他們到達的時候,有人在湖底。
並遇上了梭影蟲。
等一等————
梭影蟲輕易不會離開洞穴。只有在感受到威脅,或者感知到外界發生變化的時候,才會派巡邏兵外出查看。
浮光號到達,導致湖底震盪,肯定會引動梭影蟲巡邏兵出穴查看。
然後,那人遇上了它。
桑夫人臉色難看了起來。
她想到了岸邊抓到的四個俘虜。
他們應該是一夥的。
他能在湖水震盪的同時,逼得梭影蟲噴射膠質。
實力很強。
她將四個俘虜搬回浮光號的時候,那個強者很可能就躲在暗處。
可能是在碎石灘的某個土坡後面,可能是岩壁的縫隙里,也可能就在湖底,在浮光號的邊上。
他冷靜地觀察著他們。
觀察著她的表情,一舉一動。
然後————
他是不是悄悄跟在後面,在她沒有察覺的情況下,進入了浮光號?
真有人能做到這一點嗎?
桑夫人想要否認,但她想到了那個莫名消失的俘虜。
那個消失的俘虜證明了,有人能避開她的感知,繞開浮光號的監控,視船上的防禦設施如無物,輕易地帶走一個人。
可是,為什麼只帶走一個呢?
他現在會不會還在浮光號裡面?
想到這點,桑夫人不由自主地仰起頭,向浮光號方向看去。
珠光只能照亮一米左右的湖水。隔著厚厚的湖水,她無法看到浮光號。
要先回去,先把那個人找出來嗎?
要————通知宇辰這件事嗎?
她搖搖頭。先去蟲穴吧。蟲皇是最重要的。
她向外游去,繞過立石,藍色的袍子在水中舒展,飄動。
很快,她便到達了靜默的牆的位置。
牆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她稍稍舒了口氣。看來那個人,還沒有找到這裡。
她對著牆舉起右手,手腕上墨黑色的手鐲亮起幾個光點,光點逐漸相連,交纏成光紋,倒映在牆面上?
感應到了那光紋後,牆面滑過一道光弧。
牆開了。
桑夫人遊了過去,穿過冰涼的風,聞到了熟悉的腥甜的空氣。
還好————這裡————
她瞪大了眼睛。
蟲穴之中,一片狼藉。
這裡發生什麼了?
苔蘚被連根翻起。
藤蔓七零八落的橫在地上,上面的蟲囊,都破了。甲殼,內臟,粘液,碎得不成樣子,積了厚厚的一層。
死了多少只梭影蟲?桑夫人無法呼吸了。每一隻都像是從內部炸開的;沒有一隻能留下完整的屍體,留下————哪怕是一對附肢,一隻複眼。
殘忍。不,是殘暴。
桑夫人一邊觀察,一邊小心翼翼地向前方走去。
藤蔓的斷口,還在不斷滴下青色的液體。
這場暴虐的屠殺,就發生在不久前。甚至沒有超過半小時。
那個人————
如果他不在船上,而是在這裡的話,那船上帶走俘虜的,又是誰?
難道不止一個?兩個三個,還是更多?他們的目的,會是什麼?
可是,被他們抓到的四個人,為什麼這麼弱小?難道是誘餌,或者偽裝?
怎麼想都想不明白。
桑夫人停了下來,呼吸放輕。她努力地摒棄雜念,專注當下。
那個人現在就在這裡。
她取出了一個古樸的骨笛,放在嘴邊。
閉眼。輕吹。
笛聲響起。
聲音很輕,絲絲縷縷的飄動在蟲穴之中。
風隨著笛聲而起。
吹過苔蘚,藤蔓,灌木。飄過岩壁,飛過穹頂。
她的意識隨著笛聲擴散著。
她慢慢地往前走去。
她感知到更多的細節了。藏在葉片陰影下蜷縮著身體的幼蟲,穿行在菌絲中的工蟲,躲在穹頂上方,倒掛著的巡邏兵————
笛聲安撫著它們。
然後,輕柔的風,捲住了它們,將它們納入她的意識領域中。
悄然無息中,她在蟲穴中張開了她的領域。一隻只分工不同梭影蟲,被納入其中,成為她的一個又一個的節點。
它們成為了她的眼睛,她的觸手。
突然,桑夫人身體一顫。
所有的節點,在同一時間,被強勢的奪走了。
她睜開眼睛,轉過身。
一個黑色的龐然大物,正向著她疾馳而來。
是蟲皇。
龐大的意念涌了過來。
這個時候,蟲皇應該還在沉睡,它怎麼醒過來了,是因為那個人嗎?
逃。
桑夫人果斷轉身,向入口的位置跑去。
蟲皇醒來,代表著這次的任務已經失敗了。沒有理由再留在這裡了。
暴怒的蟲皇,腹部緊緊貼著地面,身體如同山脊一樣起伏。
地面在重壓下發出低沉的轟鳴。
岩石裂開,碎石飛濺。
它憤怒的向桑夫人撞來。
桑夫人拼命的跑著,手鐲亮起,就要到了。
這時—
尖嘯聲響起。
她下意識去摸骨笛。
來不及了。
排山倒海的精神力,直接而粗暴的破開她的意識域,猛地灌了進去,撕裂她的識海。
眼前一片白光。
桑夫人一下看不到,也聽不到了。
蟲皇的意識域,覆蓋住了她。
附肢鉤到了她的袍子。
鉤到了半空中。
這時————身體一疼。什麼東西刺進來了?一根,還有一根————痛,好痛。痛醒了。
刺。
還在刺。
密密麻麻的刺在身體裡遊走著。
刺進了意識海。
她咬著牙,睜開眼睛。
蟲皇左邊的頭,正對準著她。
口器張大,花瓣狀的腺體展開,就要咬她。
她用力握了一下手,鐲子整個的亮了起來,構成了一個靈力罩,隔在了她和蟲皇之間。
口器咬了下來。
沒咬破。
趁著這一點的縫隙,她拿起骨笛,吹出來怪異的,尖銳的曲調來。很刺耳,頻率很高。
而蟲皇,聽到這曲調後,居然慢慢平靜下來。
意識域開始收縮。
複眼的光暗下。
附肢垂下。
啪。
桑夫人落在地上。
蟲皇再次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