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做自己的神明
正蓬勃生長的少女，短短一個多月，一頭齊耳短髮已堪堪及肩，凌厲的下顎被碎發遮蓋，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肆意的眉被修的利落，長睫卷翹，眼周被墜上點點金粉，一雙明眸眨動起來似有繁星閃閃，唇被渡上一抹明媚而不張揚的石榴色，瑩潤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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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精緻的臉龐，少女一身星空藍禮服裙更是奪人眼球。
細細的鎖骨下，兩根細吊帶繫著貼身上衣，完美將少女曲...曲...曲...直線身材勾勒出來，下身蓬鬆裙擺墜上一層輕紗，在腰間攢出星河般的褶皺，然後釋放出蓬鬆的裙擺。
整個裙子都綴滿了星辰，熠熠發光，又朦朧夢幻。
「哇...」
阿傑瞪大了眼睛，實在是難以將眼前「公主」一樣的少女同下午那個灰頭土臉的便衣女警聯繫在一起，吞了吞口水訝異道。
「騙我生女兒啊...」
聽到他這麼說，唐心柔背後的阿美皺眉無語道。
「不夸糖心靚嗎？我打扮的哎！什麼生女兒！你才多大啊，就生女兒！」
方才現場的收尾工作做完，唐心柔帶著小閃電去旁邊的寵物店，一下子就被正好來寵物醫院找哥哥的阿美逮住，順利看完醫生之後就硬要陪著她一起回家換衣服。
唐心柔本來只是想隨便換一身，阿美看到她放在最下面的這件閃閃發光的裙子，一定要她換這件不可。
這件是之前去荔枝角買新衫時，瓊姨偷偷塞到她衣袋裡的。
「這是重要場合嘛！慶功耶！」
「你可是主角哦！」
「很適合你哦！穿嘛~穿嘛~」
阿美左一句，右一句的湊到她耳邊不停撒嬌，在她懷裡被她rua的舒舒服服的小閃電也不停「喵喵喵」附和，就連一向不干預她穿著打扮的阿爸也湊過來說話，她被磨的沒辦法。
但真正再重新穿回這一身「公主」打扮，心裡多少還有些未知的忐忑。
此時看到D組眾人直白的欣賞目光和誇讚眼神，緊繃的眼神才終於鬆弛下來。
阿傑被阿美這麼一懟，正想懟回去，看著她嗔怪的明媚臉蛋和同色系的貼身長裙，唇齒都軟下來，轉身過去揉了揉自己紅透的耳根。
江忠義笑呵呵的說道。
「當然靚啦！平時不打扮，整個油麻地警署都沒有哪位女警比小糖心更靚，現在一打扮起來，都可以去競選港姐了！」
眼鏡仔上下掃視一眼，一本正經的回覆道。
「我看有很大機會！」
何子明看眾人的焦點唐心柔居然真的歪頭思考，想起她方才為了三百塊港幣，專門去同0記警員登記的事，趕忙勸阻道。
「糖心，你別被他們帶歪了，港姐贏了是有獎金，不過可得簽賣身契給電視台的！以後就不能當警察啦！」
「哦。」
小女警有些悶悶的應了一聲，大家這才反應過來她居然真的考慮去競選港姐，一時之間開懷暢笑起來。
葉晴也眉眼彎彎的朝著唐心柔招手。
「快進來吧，外面有風，別吹到了..」
唐心柔和阿美一齊走進來，葉晴才注意到他們後面還跟了個小尾巴，是他們法醫科的聶小江。
「小江，你也快進來吧！」
聶小江眼睛一直盯著唐心柔不放，眼中居然有淚，葉晴喊了好幾聲他才反應過來，連一向遲鈍的阿傑都注意到了，攬著他的肩膀笑道。
「怎麼，我們家糖心太靚，被震撼到哭了？」
聶小江連忙擺了擺手，真誠道。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起剛才的珠寶行搶劫，感覺香江能有Madam唐這麼厲害的女警，真的太好了，簡直就是無敵的正義化身！」
阿傑看他激動的樣子不像假的，豎起大拇指。
「沒想到你小子這麼會說話啊！懂行！有眼光！」
剛誇了一聲，鑑證科魏俊傑魏Sir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了過來。
「哇，剛忙完一個案子，我都餓死了，怎麼還站在門口說話啊，菜點了沒有？」
連帶著還有鑑證科三位同事和葉晴的兩位助理也一齊走進來。
除此之外，還有凱旋西餅房的人來送葉晴定的三層大蛋糕。
純白色的蛋糕雕花精緻，最上面還墜著一個翻糖的小女警，腰間配槍，氣勢十足。
看起來就很貴...
唐心柔抬眼朝著葉晴看過去，她眉眼微彎，湊到她耳邊輕聲道。
「是我們這些遇害者家屬一齊買的...還有小伶俐的家人...
說著她還從包里拿了一沓信件和照片出來，放在最上面的，正是小伶俐。
她臉上有不少瘢痕，一塊褐，一塊白，看起來極其不協調，笑容卻異常燦爛。
「糖心，來來來吹蠟燭啦！有蛋糕當然要許願了！」
包房內的燈忽然暗下來，阿傑招呼唐心柔過去，其餘同事也跟著笑道。
「是啊，萬一有神明替你實現了呢！」
她已經三年未曾許願，也不信這些東西，這一刻心底的暖流與莫名心酸卻驅動她邁開步伐。
閉上眼睛，眼前閃過幾起案子受害人的臉。
從華記燒臘歷經滄桑的老闆娘楊秀惠。
再到果欄里穿著迷彩套裝的小男童，稚氣可愛的向日葵女童，元氣活潑的小伶俐。
然後是錄音帶里七張姿容各異，但都青春靚麗的臉。
最後是瑞士花園別墅樓里一張未被燒毀的臨時全家福...
如果願望真的能實現..
那麼希望獲得正義的亡者能夠安息，生者能夠平安，也希望世間不要再發生這樣的悲劇。
少女睫毛輕顫，最後的最後，她腦中再又浮現出阿媽的臉。
如果願望真的能實現，那她能不能再貪心一點？
希望她朝著那個最終的目標一路飛馳，早日打開阿媽那捲塵封的案卷，找到真兇。
阿媽的笑容就在黑暗之中若隱若現，她又默默補充一句。
如果沒有神明替她實現願望，那麼..
她會做自己的神明！
睜開眼睛吹滅蠟燭的瞬間，看到再又重新被眾人擁簇的自己，嘴角勾出一絲淺笑。
現在的她，同三年前一樣，風頭無兩，熠熠發光。
可是有太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這一次。
她終於知自己是誰，知身邊的是誰，也知自己究竟要做誰。
何子明有大班樓酒家的VIP金卡，菜上的很快。
除了方才點的那些，大家又各自點了一道自己愛吃的，金錢雞、鳳城蝦多士、三蔥焗鱔球...
唐心柔還是第一次吃這種粵式大餐，味蕾有了全新的體驗，每樣菜她自己都還沒夾，阿美就幫她夾了第一筷子，她吃到的永遠是第一口的新鮮。
蝦子琵琶蝦，以油泡蝦保留原味，爽柔之餘，內芯居然還保留著「溏心」的效果。
龍井菊花熏BB鴿，採用18日大的乳鴿製作，先熏後炸，肉質細嫩富鮮，唇齒留香。
清湯崩沙腩，取鬆軟的鮮黃牛腩角部分，加上爽口筋膜和脂香牛油，三重滋味一口享受。
三蔥焗鱔球，棄掉全部重泥部位，嚴選鮮肉，配以干蔥和頭抽爆香，口感爽嫩豐腴。
一直到走出大班樓，唐心柔都還在回味方才的美味，一路走出來看到的顧客也都神情滿足，外面等位的人也都排到了停車場。
報上日日都在報導經濟下行，人人袋內缺錢，可美味的酒家卻不能不去。
這大抵也是香江人的生活準則之一，無論荷包多扁，在吃的方面總是不能吝嗇。
不過也確實，比起買房買車，吃一頓美味的大餐是最容易實現的小確幸，也能給忙碌一天的身體和精神帶來滿滿的慰藉。
臨近中秋，有不少商家已掛上彩燈和橫幅，絢爛霓虹里夾雜了不少暖色，將街道都映得暖洋洋。
街道上的人比以往更多了些，也難免擁堵。
江忠義眼看快到住處了，便提前下了車自己步行回去。
走到柯士甸道，想著順道去給老婆孩子買腸粉回去當夜宵，正好路過特供叉燒包的八仙飯店。
才值夜間九點半，家家店門打開，熱火朝天，這一家卻黑洞洞，門口了貼了「休業三日」的告示。
這幾日天氣變冷，熱乎乎的叉燒包和炒菜生意正好，竟捨得這般休業？
但是說是休業，內里卻隱隱傳來聲響，江忠義附耳過去，只聽到刀剁在案板上的聲音0
許是為了明日開張提早做準備吧？
回到租住的小屋將這則訊息同老婆林中慧分享，她一邊將自己那份蝦仁腸粉中兩隻蝦仁分別分給8歲的兒子和4歲的女兒，一邊用力搖頭。
「昨日才休業的，要準備也是明日才準備啊，居然提早？難道是學連鎖店，提早包好冷凍復熱？那以後可不能再買了！」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除非降價！」
「應該不會吧？哪有自己砸招牌的？可能是在剁骨，燉老湯也不一定，開業我早點下班排隊...」
江忠義撓了撓頭，還沒說完卻被兒子豪仔打斷。
「好好食！阿爸，這個蝦仁好Q彈！粉里也全是蝦味，比平日食的素腸粉好吃一萬倍！」
說著還舔了舔筷子，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林中慧將自己手中才慢悠悠食了一半的腸粉遞過去給兒子，自己也舔了一下筷子道。
「好食就多食點，阿媽減肥，正好不想食夜宵...」
豪仔接過餐盒，吃的津津有味，一旁的女兒杏妹餐盒裡的腸粉也快見底，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江忠義。
「阿爸，好吃！」
一碟蝦仁腸粉而已，就讓一家人都如此滿足，想起今日的大餐，江忠義心裡泛起一絲酸澀，替老婆挽起鬢邊散亂的髮絲，柔聲提議道。
「不如今年中秋我們不在家吃了，去大班樓定一桌.——.」
話還未說完，豪仔已經高高蹦起來，兩隻小手舉起的高高的喊道。
「好耶！大班樓哎！要去要去！」
杏妹不知是什麼意思，也學著哥哥的樣子蹦蹦跳跳，舉著兩隻小手高喊，「好耶！好耶！」
林中慧臉卻沉下去，卻輕輕將兩人的手拍下去。
「好什麼好！不定！不去！」
說完又指著衛生間的方向說道。
「吃完了吧？吃完就去帶妹妹去刷牙洗臉睡覺！」
阿媽一向在家當家作主，豪仔嘴巴即刻扁起來，拉攏著肩膀不情不願帶著妹妹去刷牙。
林中慧拿了抹布，一邊擦著孩子們留下的狼藉，一邊對著江忠義嘮叨。
「你知不知？馬上中秋了，要給爸媽同事送節禮，豪仔的滑輪班也要繳費，妹仔又長高要買新衣服新鞋...」
「都要用錢的，哪有閒錢去那麼貴的酒樓...」
她擦的用力，寬鬆的針織衫從肩頭滑落，露出裡面磨了毛的杏色T恤，江忠義輕輕攬住她的肩。
「我都知的，只是難得放假，到時候我們爸媽都過來，我是想你也休息，不想你煮飯煮的那麼辛苦...」
林中慧一怔，地上低落的醬油鮮甜從鼻孔撞進心裡，聲音終於軟了幾分。
「我不辛苦的，那麼多人吃飯，去酒樓多貴啊，有些錢能省就省...」
江忠義將老婆的臉掰到自己面前，神色鄭重。
「不該省的就不省嘛，今次【雨夜屠夫】那個案子的獎金過兩天就發下來了，有一萬多塊，正好給你買件新首飾，再買幾身新衣服，把該繳的繳一繳，剩下的足夠在大班樓定一桌了。」
「一萬多塊？」
林中慧驚喜的勾起唇角。
「那存進買房基金里，正好湊夠十五萬塊，豪仔和杏妹都要長大了，我們總不能一直住這么小的警署宿舍，得多存些錢早些買個小單元。」
「下次獎金再存嘛！中秋的時候正好是你當江太太十周年，總不好糊弄過去吧？」
林中慧還有猶豫，卻聽到孩子們的房間已響起豪仔給妹妹念故事的聲音。
腦中又回想起方才豪仔瞬間失落的小表情，嘆了口氣道。
「好吧好吧...大班樓定就定吧，不過首飾和衣服就算了，我的還能穿，倒是你的皮鞋舊了，不如趁著中秋打折再買兩雙，你現在是沙展，形象要注意的...」
老婆還在喋喋不休，江忠義在她嘴上輕啄一下，滿意的看著她害羞的樣子笑道。
「都買都買！今日說起新衫，小糖心給了我一張名片，說是去荔枝角可以買到好多大牌樣品貨，價格比商場便宜，你有空就去逛一逛！」
聽到他說小糖心，林中慧立馬從嬌羞變為興奮，兩隻眼睛閃爍出光芒。
「Madam唐嗎？今日回來聽你們其他同僚說她好威風的，一個人對付一班持槍匪徒哎！還徒手排雷！樓里小朋友都說想要她簽名照哎！我和豪仔也都想要，你趕快找她多要幾張！現在就要！」
「啊？哦...」
江忠義看老婆從茶几上拿出刊登小糖心報導的報紙，一邊念一邊跟他八卦細節，有些酸酸的拿起電話。
【明日上班多帶幾張簽名照。一忠義哥】
唐心柔正對著滿床的信件發呆，聽到BB機響起來，趕忙伸手去按。
綠色黑字，簡單的漢字，在她眼裡卻是@#￥%&*.
簽名照，怎麼又是簽名照，十幾封信件都要她的簽名照，阿美也要，忠義哥也要。
可她除了證件照、畢業照，三年都未拍新照了哎..
或許，明日拍攝警訊的時候，要文Sir幫忙多洗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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