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香港所有的媒體都在報導青衣船塢的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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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島日報》頭版:「飛虎隊血戰青衣船塢,擊斃悍匪近百人!」
《工商日報》頭版:「警方雷霆掃蕩,破獲本港最大軍火案!」
《明報》頭版:「青衣槍戰一夜,警匪激烈交火,匪幫全軍覆沒!」
每一份報紙的頭條都在報導昨晚的槍戰。
消息是凌晨三點從警察公共關系科發出去的,措辭精心雕琢,既突出飛虎隊的英勇,又淡化行動的起因。
儘管每家報紙報導的內容都有些許的差異,但報導中反覆出現一個名字,亨利·西里爾。
「高級警司亨利·西里爾親自指揮,部署周密,成功擊潰一個擁有重型武器的犯罪團伙,繳獲大量軍火,擊斃匪徒近百人,警方僅數人輕傷。」
配圖是亨利的一張舊照片,西裝革履,金髮梳得一絲不苟,嘴角帶著自信的微笑,標準的英國紳士做派。
照片旁邊還有一張青衣船塢的現場照片,滿地彈殼,牆壁上千瘡百孔,飛虎隊隊員持槍警戒,場面震撼。
警務處處長韓義理發表一份簡短聲明:「此次行動的成功,充分體現了香港警隊的專業素養和打擊犯罪的決心,亨利·西里爾高級警司指揮有方,功不可沒。」
港督府也發來賀電,措辭熱情洋溢,稱讚警隊「維護了香港的法治與安寧」。
整個香港都在為警隊喝彩。
沒有人知道,那近百具屍體裡,就是個本來想著幹大事,然後稀里糊塗掛掉的團伙。
更沒人想到,這完全就是個莫名其妙的交火。
至於淺水灣別墅里的五具屍體,亨利在天亮前就已經處理妥當。
聲稱他昨晚一直在指揮青衣船塢的案件,但這些人卻在他的屋子內莫名其妙死亡,應該是酒後爭執、互相殘殺的原因。
鑑證科到場後,無論是翻倒的茶几、碎裂的酒瓶、滿地的血跡、每個人手裡的武器,都指向一場失控的混戰。
亨利這死鬼佬又一口咬定自己是在指揮昨晚的槍戰,但因為某些技術性的原因,和屬下失聯。
沒有人懷疑,也沒有人敢懷疑。
五個位高權重的官員死在私人聚會上,這種醜聞一旦擴散,整個港府都臉上無光。
根據過往的經驗來看,這種案子最多是在內部低調結案。
亨利處理完這些事情,又看了看報紙上自己的照片,久久沒有動。
照片裡的他西裝革履、意氣風發,標題寫著「警隊英雄亨利·西里爾」。
只不過他現在卻是一條狗。
……
中環,文華酒店咖啡廳。
陳非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今天早上的報紙,青衣船塢槍戰的頭版格外醒目。
「等很久了吧?」一個女聲從身後傳來。
他轉過頭,看到米雪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在肩上,笑盈盈地走過來。
米雪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的姑娘,十五六歲的樣子,扎著馬尾辮,眉眼和米雪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
米雪是那種溫婉中帶著英氣的長相,這姑娘則是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個倔脾氣。
「沒有,剛到。」陳非站起來,幫米雪拉開椅子。
米雪坐下後,那姑娘也跟著坐下來,一雙眼睛滴溜溜地打量陳非,毫不怯場。
「這位是?」陳非問道。
「我妹妹。」米雪笑道,「嚴慧明,你叫她小妹就行了,她剛從澳洲回來,非要跟著我出來見見世面,所以我就把她帶來了。」
「阿姐,你不要說得我跟小孩子一樣好不好?」嚴慧明不滿地嘟囔一句,然後轉過頭看著陳非,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我叫嚴慧明,聽我家姐說你是黑金集團的老闆,我有看過你的雜誌。」
陳非和她握了握手,「你看過我哪本雜誌?」
「《Yes!》啊!」嚴慧明的眼睛亮了起來,「我超喜歡裡面的那些明星照片,還有那些星座運程,我在澳洲的時候,家姐就給我寄過來一本,對了,還有那個什麼『學生情人』的評選,我也投了票的。」
陳非忍不住笑了。
嚴慧明說話語速很快,嘰嘰喳喳的,像一隻停不下來的小鳥。
「你喜歡就好。」
「何止是喜歡。」嚴慧明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像是要說什麼秘密,「陳生,我想進娛樂圈發展,但我姐老是不讓,你能不能幫我?」
米雪在旁邊輕輕拍她一下,「小妹,別沒大沒小的,搞得陳生跟你很熟一樣。」
「跟你熟就行了嘛,而且我說認真的。」
嚴慧明躲開米雪的手,眼睛還是盯著陳非,「我長得也不差吧?我姐是大明星,我總不能比她差太多吧?陳生,你認識那麼多娛樂圈的人,能不能幫我介紹介紹?」
米雪眉頭皺起:「好端端的,進娛樂圈幹什麼?」
因為娛樂圈是什麼樣的,她清楚得很,一直不希望小妹也進去。
嚴慧明哼了聲,道:「反正我學習也學不好,作別的也不會,還不如去娛樂圈試試,再說姐你也是圈內的人麼?正好可以幫幫我啊,為什麼老是阻止我?」
陳非笑道:「你真想進娛樂圈?」
「想!」嚴慧明點頭如搗蒜。
「那你需要一個藝名。」
「藝名?」嚴慧明頓時眼睛亮起,「對哦,就像我姐姐一樣,陳生,不如你幫我想個藝名如何?我看看好不好聽,」
陳非看著她那張還沒完全長開但已經看得出底子的臉,想也沒想就道:「雪梨如何。」
「雪梨?」嚴慧明念了兩遍,「雪梨……雪梨……好像還不錯。」
「雪梨,既有香港特色,又好記,而且和你姐姐米雪的名字搭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米雪神情有些不高興,「起什麼藝名?反正我是不想讓她進娛樂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裡面是什麼樣子。」
「沒事,有我罩著她,誰敢動心思,我就剁了誰的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手段。」陳非道。
嚴慧明當即滿臉的笑容,「多謝陳生!等我紅了,我請你吃飯!」
陳非笑著搖了搖頭,「你先紅了再說吧。」
嚴慧明又纏著米雪嘰嘰喳喳地問了一大堆問題,什麼娛樂圈好不好混?要不要先去參加選美?還是直接去找電視台之類的。
米雪一邊和陳非說話,一邊與她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
聊了一陣,雪梨突然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陳先生,我聽說你出的那本《黑金》,裡面寫的都是真事?還有人說你手裡有好多人的黑料,連港督都有,真的假的?」
米雪瞪了她一眼,「小妹,你少胡說八道。」
「我問問嘛。」雪梨吐了吐舌頭。
陳非看著她,笑了一下,「你一個小姑娘,關心這些幹什麼?」
「好奇嘛。」雪梨眨了眨眼睛,「你這個人,看著不像壞人,但做的事又不像好人,很奇怪。」
「小妹!」米雪的聲調提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