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1963年5月。
其實,此時香港市民都知道——香港已經乾旱半年時間,只是大家想不到——水務局會限水,會關水喉。
新蒲崗的源興泰五金廠,門口停著一輛中型卡車,陳廷輝和孫彪從卡車的副駕位跳下來。
林興泰帶著已經等候,見面熱情的說道:「陳老弟夠準時」
陳廷輝笑著迎上去,說道:「我們可是有合同在,不準時的話,豈不是損失不菲!」
「哈哈」林興泰無所謂的說道:「我相信陳老弟,就算你明天來拿,後天來拿,我都不會說什麼的。」
陳廷輝安排孫彪接收和驗收,自己則和林興泰交流起來。
「林老闆,第二批的材料已經買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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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本不關他的事情,畢竟他只需要5月15~20日來接收便可。
不過陳廷輝擔憂鐵皮等原材料會短時間緊缺或者價格上漲,到時候合作方無力履約,亦或者打起違約的小九九。
雖然有合同,但陳廷輝也怕打官司,浪費時間。
林興泰當即說道:「那是肯定的,要不我帶你去看,都是合格優質的材料。」
陳廷輝還真就認真的要去看材料,林興泰都小小的錯愕一下。
「老弟,你們採購這麼多鐵桶,是不是拿到出口的單子?」期間,林興泰試探性的問道。
這句話,他不好向李宏和詢問,卻是打主意到陳廷輝的頭上了。
「這個得問我姐夫了,我就是替他跑腿的。」
陳廷輝也不是什麼人都會『吐露真言』的,給大圍村、大田村、酒樓透露一些『內幕消息』,是對他建立信譽有好處的。
而如果向林興泰這樣的老闆透露,是會直接影響『水桶的市場供應』,到時候水桶價格還怎麼『暴漲』呢!
「哈哈」
林興泰打個哈哈,卻是沒有在這件事深究。
........
貨車駛入藍煙囪碼頭,朝著陳廷輝租賃的倉庫方向駛去。
碼頭上的一個堆貨區讓陳廷輝眼前一亮,那不是廢棄的油桶嗎?
自己怎麼就忘記了這件事呢!
廢棄的油桶可以改造成水桶,原本1港幣一個的廢棄油桶,改造後可以在這個月賣出10元的天價。
想到於此,陳廷輝不動神色,等會就去碼頭買下那些廢棄的油桶,看規模怕是得有好幾百個,也可以小賺一筆。
........
將兩家工廠交貨的2000隻鐵桶,分三處存放完畢後,陳廷輝回到碼頭。
望著眼前的一堆廢棄油桶,陳廷輝仿佛是在看一堆『港幣』。
「阿輝,碼頭上的廢棄油桶都給你聯繫好業主了,1港幣一個全部賣給你,數量就按我們說的算!」王經理在一旁說道。
原來,陳廷輝上午將鐵桶歸入倉庫的時候,就聯絡原來的上司王經理,讓他替自己打聽碼頭廢棄鐵桶的業主。
辦公室有這些業主的電話,很快就替陳廷輝搞定了,而且人家業主都未必願意親自出面,直接委託給碼頭管理部門。
「多謝王經理了,晚點我請大家飲茶!」
王經理看著孫彪在指揮人搬走廢棄油桶,好奇的問道:「阿輝,你打算拿這些廢棄油桶做什麼?聽人講,你在倉庫堆放了不少鐵桶?」
碼頭上的事情,瞞不過原來的同事們!
陳廷輝也給王經理透露一些風聲:「是這樣的,我聽人說水務局可能限水,所以準備提前備一些鐵桶,到時候好賣給那些需求的家庭。像這個廢棄的油桶,我準備委託南倡街的工場改造成水桶。」
這一下,王經理終於明白陳廷輝最近在忙什麼了!
「限水?消息準不準?」
「不太清楚!不過水桶不愁賣,這是肯定的。」
王經理拍拍陳廷輝的肩膀,笑著說道:「以後發達了,可不要忘了我們這些同事呢!」
能邁出『做老闆』這一步,這個年輕人已經是佼佼者了。
至於王經理本人,自然想不到水桶能成香港的緊俏物資,價格會暴漲數倍。
經過一番清點,陳廷輝在碼頭以1港幣的白菜價,收購到650隻廢棄油桶。
這些廢棄油桶是方型的,容量大概是在5加侖。
........
翌日。
石硤尾,寮屋區。
清晨,一名五十歲的師奶按照以往的習慣,來到公共水龍頭準備接水做飯。
「怎麼沒有水啦?」
師奶茫然的看向四周的左鄰右舍,大家此時開始躁動起來。
「是啊,今天怎麼沒有水啦,我家還等著做早飯呢!」
「這麼多人等著用水,水務局是幹什麼吃的!」
「就是啊,怎麼就停水了呢!」
很快,由警察維持秩序,政府人員拿著喇叭喊道:
「各位市民,經立法局討論和決定,全港實施制水措施,將全港供水時間縮短為每天3小時,具體時間為每天8點至11點。」
此話一出,現場的人紛紛大罵起來。
「每天三小時怎麼夠?再說我們不要上班啊!」
「就是啊,每天三小時開水喉,真是要我們老命了!」
喇叭聲音再次響起:「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香港水庫的水告急,這不是港府願意看到的,而是香港已經半年沒有雨水,有水用總比沒水用的好!」
此時警察開始出面維持秩序。
「排隊取水!排隊取水!」
「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一位婦女此時懊惱的說道:「那得需要大水桶,我家現在只有小桶呢!」
此時大家紛紛觀望各自的取水工具,因為前面不限水,所以大家的取水工具都不大,畢竟可以隨時來取。
如今不一樣了,首先需要排隊取水,好不容易輪到自己,而只有小水桶的話,那就只能等待第二天再取水了,顯然晚上就不夠用了。
「要去買個大號水桶了」
這是很多人的想法。
「排隊啊,干你老姆!」
「我只是回家找個大桶」
「我管你幹什麼,排隊啊」
「找打」
很快,第一件因為水的治安事件爆發,一個年輕婦女和一個老婦扭打起來。
........
瓊華酒家。
譚星海正在指揮後廚的人:「趕緊將幾個50加侖的水桶接滿,然後能裝水的工具都派上用場,不要影響晚上的生意!」
「是,總經理!」
安排一番後,譚星海不由得感嘆道:「那小子還真是有水務局的關係,不過這是立法局決定的事情,他應該不能確定,多是分析出來的!」
後廚負責人一旁說道:「總經理,看來要真從他那裡買水了,一天三小時,我們還有一些缺口的!」
酒樓是用水大戶,瓊華酒家就是早有準備大水桶,到了晚上也是捉襟見肘。
其他餐飲門店就更不用說了,沒有充足的大水桶,水的缺口更大。
譚星海點點頭,說道:「可惜他沒有聯絡方式,不然可以馬上敲定買水的事情。」
「他應該會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