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妖孽似的

  他微微側身,手裡拿著一盒藥膏,朦朧的燭光像是給他赤裸緊實的上身鍍上了一層細密的金粉,隨著他的舉動,線條流暢的肌肉微微起伏鼓脹,整個人仿佛帶著一層光輝,宛如仙人一般,看得人心神漾盪。

  蘇嬋一時之間,竟失去了理智,忘記拒絕,也忘記離開,痴痴地看了一會兒後,鬼使神差地朝他走去。

  段凌霄並沒轉身,聽到腳步聲,喘息了一下:「你能幫我上藥嗎?」

  女人還沒回答,段凌霄手指彈了一下,砰地一聲,外力將房門死死地關住了。

  蘇嬋的視線順著他光滑的脊背一路往下,直到看到了後腰上的傷口,之前包好的紗布已經被他撕扯了下來,大概是用力過大,剛剛癒合了一點的皮肉重新撕裂了,有鮮血從傷處湧出。

  前一秒還沉迷於男人美色的蘇嬋這一秒生起氣來:「我好不容易處理好的傷口,你說撕開就撕開了,你就那麼想死嗎?」

  「不是……」段凌霄晃了晃手裡的藥膏:「那裡面的藥黏黏糊糊的,已經淌出來了,就抹這個止血生肌膏,效果應該會好一點。」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說這些話的他沒有一丁點兒之前的冰冷與拒人千里之外,反倒是溫柔了許多。

  所以,蘇嬋又鬼使神差地應了一聲;「好。」

  她接過了那盒藥膏,只見裡面是綠色的膏狀物,聞起來還有一陣涼幽幽的清香,更像是女人的化妝品一類,怎麼也不能將它和藥膏聯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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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蹲下來,撩開段凌霄的頭髮,試著挖了一小坨往段凌霄的後腰抹去,說來也怪了,抹上去的一剎那,那傷口的血就止住了。

  「咦,」蘇嬋輕輕地吹了一口氣:「這個藥還真的是神藥啊!聞起來還那麼香,段凌霄,你在哪裡找的呀……」

  女人的呼吸拂在後腰,痒痒的又帶著酥麻,似乎傷口的疼痛也忘了,段凌霄腦袋嗡嗡直響,轉過身抓住了她的手臂:「你還要磨蹭多久?」

  蘇嬋這才哦了一聲,抓起了旁邊的棉布條,重新替他包紮起來。男人坐在床上,她俯下腰,將那布條一圈一圈繞過來,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怎麼看都很曖昧。

  繞到最後一圈,蘇嬋重重地打了一個蝴蝶結,站起身來:「晚上可以不打擾我了嗎?昨天被你折騰得一晚上都沒睡著。」

  蘇嬋裝作若無其事,其實內心慌得不行,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另一間臥室。

  床鋪上的窩頭早已經攤開了四肢,呼呼大睡了。蘇嬋拉開棉被,整個人蜷曲進去。

  她已經一天一夜沒睡覺了,躺在溫暖的棉被裡,沒一會兒就閉上了眼睛……

  初春的夜晚有些寒涼,風兒一陣陣地吹著光禿禿的枝椏,不似冬天的急促,變得舒展而有節奏。似乎吹拂幾下,再加些若干春雨,充滿生命力的綠意就能蓬勃而出。

  夢裡,蘇嬋看見了無數的火光,它們隨處而起,將自己包圍了起來,無論怎麼跑也逃離不了。

  周圍有無數憤怒的聲音:「燒死她!燒死她!她就是個禍害!」

  四處看去,那些一團一團的黑色煙霧升騰而起,看不清人,卻比看清了更為致命。

  腳似乎踩到了火堆,滾燙得能灼出水泡來,蘇嬋開始跑,漫無目地的跑,唯一的念頭就是逃出去。

  她不是禍害,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甚至根本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

  可是她連解釋傾訴的對象都沒有,那些咒罵的聲音仍是從四面八方傳來,足以刺破人的耳膜。

  一路狂奔,先是瞎跑,再是著一個方向跑,可她跑了好久好久,周圍還是同樣的火堆,同樣的黑影!

  看不見的絕望與陰暗向她籠罩而來,正當最無助的時候,一個宛若天神一般的男人出現了。

  那男人一身黑衣,臉上戴著一個金屬的面具,只露出了一雙幽深的眼神,他一把抱住了自己,隨之一躍而起,帶離她飛出了火堆。

  這一幕場景格外熟悉,在夢裡的蘇嬋傻傻地看了他一會兒,伸出手去摘下了那隻面具。

  她看清了他的臉,比起他那散發著神秘陽剛氣質的身材來,他的臉竟是格外地俊美。因為長期遮擋著,皮膚有些蒼白,但是劍眉星目,高挺的鼻樑,加上性感的薄唇,組合在一起就是一張令人痴醉的臉。

  「你好好看啊,長得就跟妖孽似的。」蘇嬋看傻了眼,眼裡泛起了桃花。

  男人似笑非笑:「我的臉可是旁人看不得的,若是看了,你可要為我負責啊!」

  「那我要怎麼負責啊?」蘇嬋疑惑不已。

  黑衣人細細思索一番:「那就上山給我當個壓寨夫人吧。」

  忽然,幾聲女人的聲音傳來:「嬋妹子,嬋妹子,你聽見了嗎?」

  這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可是越來越清晰,蓋過了黑衣人的聲音,連他那熾熱的懷抱也變得模模糊糊起來。

  黑暗中,蘇嬋猛地睜開了眼睛,窗外的喊聲還在繼續,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夢,夢裡,自己如同前晚一樣,揭下了段凌霄的面具。

  「嬋妹子,你還去不去呀?」這是田嫂的聲音。

  蘇嬋馬上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答應起來:「田嫂,我馬上來了。」

  昨天晚上她就托人給田嫂帶了話,說是今天早上讓他們等等自己,要拿些東西去店鋪,另外還得採買一些紗布與白酒。

  等她匆匆忙忙收拾好後,門外的田嫂正笑嘻嘻地看著自己:「聽說你這兩天有點忙呀。」

  蘇嬋轉身提起背簍:「田嫂你指什麼?」

  田嫂往屋裡看了一眼:「窩頭他爹好像回來住了吧?」

  蘇嬋搖頭:「他就是受了傷,我收留他兩天。」

  田嫂打趣了一陣,幫著她把東西提上了牛車,跟一堆木料堆在一起,然後兩人坐在木料上,緊挨著往集市而去。蘇嬋還沒睡醒,靠著她的胳膊迷迷糊糊又快睡著了。

  眼睛快閉上之時,她忽然想起窩頭與段凌霄來,自已走得匆忙,居然忘記交待一些。家裡的藥還沒熬呢。

  可是這一天,卻是讓她難忘的一天,因為集市卻有一個人,拿著一隻沉甸甸的木匣子等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