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夜半下山

  回到山頂的時候,她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剛走到房屋前,就看見窩頭捧著一大塊綿軟的桂花糕坐在門檻大口大口地嚼著。

  窩頭看見她很高興,捏著桂花糕就往她嘴裡塞:「吃、姨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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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嬋想起了黑衣人剛剛捏著的布袋子,敢情是千里迢迢給孩子買回來的糕點啊,她不好拂了孩子的意,咬了一小口。

  「窩頭,你爹呢?」蘇嬋四處看看,並沒看見黑衣人。

  窩頭嘴裡含著食物,含混不清地說:「爹爹打老虎去了。」

  蘇嬋無語:「呃,應該是打獵吧。不過人家正兒八經打獵的人早上就得出門,你爹這大下午的才去,能打著嗎?」

  窩頭比划起來,意思是說她爹當然能打到,並且還是超級大的老虎,聽得蘇嬋樂不可支:「真那樣可就發財了,你們父女倆也不會住在這種鬼地方了。」

  她轉身去了廚房,想要煮飯,可是看了半天,除了小半袋米就只有幾個乾巴巴的芋頭、一小把黃豆。除此之外,就是簡單的一點調料:鹽、油。

  蘇嬋忽然想到了前世策划過的一期主食類節目,其中有一道芋兒飯頗受大家好評,就是芋兒切成小丁,用油炒過,再加了煮得七成熟的米飯一起煨熟,最後灑上一點蔥花就行。

  想到這個,她就不由自主地咽起了口水。馬上燒鍋準備了起來。旁邊的小丫頭吃完了一大塊桂花糕,正舔著自己的手指頭,看起來特別逗。

  「你見過你娘嗎?」蘇嬋有些好奇,一邊削芋頭一邊問。

  窩頭茫然地搖頭:「姨姨,娘是什麼?」

  「娘就是給你做飯,陪你玩陪你睡覺,溫柔呵護你的女人。」蘇嬋解釋起來。

  窩頭吸了吸鼻子:「嘻嘻,姨姨就是娘。」

  「不不,」蘇嬋臉一紅:「你姨姨我還沒結過婚呢,不能當娘。」

  她向窩頭解釋了半天,那小丫頭也沒聽懂。索性不管她,專注地做起飯來。剛剛把芋頭炒好,半熟的米飯加進去時,黑衣人就回來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回來,手裡還拎了一隻肥嘟嘟的灰兔子。蘇嬋見狀馬上收回了對他不正常的揣測,人家果然是很厲害的。老虎打不著,兔子也夠他們仨吃一頓。

  「鍋太大了,用著很不順手,也沒鍋鏟和勺子,基本的姜蒜花椒辣椒也沒有。」蘇嬋對他說:「下次趕集的時候記得買一點,你不懂的話,我去也行。」

  黑衣人看她一眼:「你還在要這裡待多久?」

  蘇嬋添柴的手停頓了一下,她忽然想起黑衣人說的話,他說等自己傷好了就得離開……

  可是此時不能離開,真兇還沒查到,現在回到村里,很有可能會遭人黑手。只有眼前這個男人才能保護自己。

  想到這裡,她放下了手裡的柴,站起身一把拽住男人的衣袖:「你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

  她拉著男人就走,幾步後黑衣人甩開了她:「有話就在這裡說。別拉拉扯扯,被人看見有損聲譽。」

  「荒山野嶺的哪有什麼人?」蘇嬋緩緩說道:「再說,咱們還有啥聲譽可言?抱了抱了,摸了摸了,全村人還傳遍了,都說窩頭是我的私生女。」

  黑衣人眸光一暗:「你想怎樣?」

  「嗯,你讓我留在這裡……不要趕我走。」蘇嬋彎彎嘴角,一臉的單純無害:「等我確定安全了,我自己會走。作為報酬,我幫你照顧窩頭,如何?」

  「我若是不答應呢?」黑衣人冷冷地說。

  蘇嬋抿抿嘴唇,決定硬來:「如果不答應,我就去報官,說你欺負了我不認帳。」

  黑衣人無語地看了她幾秒,拂袖而去,拎起那隻灰兔子走遠了。

  蘇嬋鬆了一口氣,他應該是答應了吧?

  過了不多久,蘇嬋聽見了刀進皮肉的噗呲聲,然後一陣嘩啦啦的水聲後,灰兔子被拔了皮洗乾淨後拿了過來。

  蘇嬋高高興興地主動接過兔子,將它們切成小塊淖了水,加上黃豆、野蔥結放在鍋里燉,想了想又倒了一些瓶子裡的白酒。

  「可能會有點腥味,不過比烤著吃好一些。」蘇嬋好心地解釋了一句。

  黑衣人根本不搭理她,拿了斧頭用力地劈著柴,那力道,一掄子下去,很粗的一截樹幹馬上四分五裂了。

  蘇嬋瞥了一眼,心裡一緊,這大哥看起來很不好惹的樣子。她馬上拿了粗陶碗泡了一碗薄荷茶,狗腿地端了過去:「大哥你喝茶,柴留著我來劈。」

  黑衣人沉默了一會兒,倒是接了過來。蘇嬋見他喝了茶,心裡一直懸著的石頭才算是落了地。

  兔肉整整煨了一個小時,才算是熟了,肉香湯美,滋味醇厚,比蘇嬋想像中的味道還好。她高興地灑上一點蔥花,招呼大家來吃。

  芋頭飯的軟糯與兔肉湯的香醇混合在一起,滋味很妙。讓久未吃過正經飯的蘇嬋連吃了兩大碗米飯。

  小不點窩頭本來填飽了肚子,這會兒也湊上來喝了一碗兔肉湯,吃了一條兔腿。

  而黑衣人飯量大,剩下的大半鍋米飯和湯全被他消滅了。蘇嬋喜滋滋地收拾了碗筷,拿去房屋後的溪流邊清洗了。而此時,天色已近黃昏了。

  望著被夕陽染黃的群山,蘇嬋生起一股歲月靜好的感覺。我看青山多嫵媚,而青山料我應如是……

  只可惜,此時的平靜只是暫時的,那些風起雲湧的暗潮如果不破,以後的人生就全是血腥。

  當天晚上,蘇嬋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她想起白天發生的事情,越想越覺得不安,恍惚間感覺還有什麼地方沒有查看過。

  月光從破破爛爛的窗戶里照了進來,灑在地上一片銀白,蘇嬋盯著那裡幾秒後,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自己忘掉了兩個地方。


  蘇嬋實在不能等到天亮了,她迅速下了床,穿上外衣,悄悄開門走了出去。

  今晚的月光很明亮,完全可以看清下山的路,蘇嬋悄悄提上了門外的斧頭與火摺子,就這樣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