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郎中一看,暗自嘆氣:「老太太這是多年頑疾,以後莫再吃這副藥了,其中的兩味藥起了衝突,效果甚微。而這藥丸麼……卻是狼虎之藥,看著有效,實則傷身,壯年用還行,年紀大了,只怕會越來越嚴重。」
羅蘇氏一聽就慌了:「這可是真的?」
白髮郎中吹鬍子瞪眼:「我看病足有四十年了,能拿這個糊弄人?」
羅蘇氏忙不迭地點頭:「只要娘吃了能有好轉,我們都聽你的。」
白髮郎中開了方子:「等回去配好了藥,按蘇姑娘之前說的給你們送來。」
羅蘇氏這會兒全然沒有主意,說什麼就是什麼,一直將人送到院外,回過頭才想起了診金的事情:「糟了,我忘了給診金了!」
「沒事,我之前給過了,至於藥錢,等我回鎮上再給。大家都認識,他們知道我不會賴帳的。」蘇嬋馬上說。
剛子蹦跳著跑了過來:「娘,表姐送來了好多東西,咱們有肉吃了!」
這一天,蘇嬋待在羅家沒有離開,她幫著翻了半下午的地……不過從小沒幹過這種農活的她,連剛子都不如,動作又慢又生硬,還有兩次差點挖到自己的腳。
傍晚時分,主動申請回來做晚飯,這倒是她擅長的活。煮了一大碗白米飯,想著奶奶的身體狀況,煮了清淡又美味的肉片湯,炒了兩個素菜。間歇還劈了足夠三四天使用的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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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兒對她的態度仍是冷漠不搭理,偶爾投來審視的視線,就像一道雷射一樣,企圖將她照得透透的。
到了晚上洗漱的時候,她悄悄拉了羅蘇氏的手:「娘,我覺得蘇嬋很不對勁。」
羅蘇氏瞪她一眼:「瞎叫什麼,她可是你表姐。」
秀兒壓低了聲音:「這不重要……娘,你仔細想想,過去的幾年裡,她是什麼樣子,現在又是什麼樣子?還有,她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能幹的?」
「秀兒,你又在懷疑什麼?」羅蘇氏越聽越不高興。
秀兒小聲地說:「要麼她別有動機,要麼她就是中邪了……」
「呸呸,別胡說。嬋兒前些年定是受了打擊。爹娘都去了,這種日子誰受得了。」羅蘇氏壓低了聲音:「後來她出了事,也怪我。我要是早些知道,怎麼會不去救她!」
秀兒不高興了:「娘,你就是心中有愧,才各種容忍她。其實你為她做的,已經夠多了,咱們整個家都搭進去了!」
母女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討論這個話題也不止一次了。所以這一次,同樣是不歡而聚,各自睡去。
蘇嬋與羅蘇氏同睡一床。這床木架子床又窄又小,而且年代已久。莫說翻身,就是稍微挪動一下,就吱吱呀呀各種響動。
這房子也四處透風,總感覺四面八方都有冷風 鑽進來,薄薄的被褥根本擋不了。這房子比蘇家的宅子還老舊數倍呢。
蘇嬋側臥在那兒,聽著羅蘇氏輕微的鼾聲,一直到大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坐了馬車回了麗水村,休息了幾天,店鋪也該重新營業了,清溪縣的貨告急,需要重新補貨,一大堆事情離不了人。
臨走之前,她認真囑咐了姑姑,等藥送來按要求服用,然後該吃的就吃不用節省,自己會按時送銀子過來,直到債務還清的。
羅蘇氏遲疑了一下:「嬋兒,等我忙完了這些活,我就過去看看你那鋪子。」
蘇嬋知道她是不放心,馬上爽快地答道:「好。」
回去的馬車上,蘇嬋總算心裡踏實了一些。前天匆匆離開桃源村,近乎逃跑的狀態,她迫切地想要彌補這一家人,一時之間竟忘了告別。
到了福田鎮,根本沒歇著,又是採買食材又是去醫館找郎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說服了那位老郎中。
說來巧合的是,老郎中十分熟悉肺癆這種病症,據說是這些年裡,治好了不少這類病人,這讓蘇嬋有了信心。
不過他也說了,這也看個人體質,同樣的藥,有些人吃了有效,熬過去了。有些人卻見效慢,仍是死了。
一路上,蘇嬋望著窗外的田園風光,心想等自己多賺些錢,再把家裡的房子好好修一下,然後就把老太太接回來吧。
她滿心的鬥志與責任感,一路上都在思索著應該如何擴大生意規模,如何增加鹹菜種類。
誰想一到福田鎮,就聽到了一個宛如晴天霹靂般的消息!
剛下馬車,就有一個穿著鮮艷的年輕女人,熱情地沖了過來:「蘇姑娘吧?後半段是什麼?你多久才寫新的呀?」
蘇嬋一臉驚訝,推開了她就跑掉:「我不知道你在說啥。」
她心裡嘀咕著遇到了一個瘋子吧。可再過一會兒,又是一個老太婆過來:「蘇姑娘,那道士肯定是個騙子,為了銀子專門訛人的。是吧?」
蘇嬋這一聽,懵……這不是畫皮裡面的內容嗎?她詢問道:「婆婆,你從哪裡看到的?」
老太婆答道:「這故事早就傳遍了,就連鎮子裡的說書先生,每天都在講呢!可是說得清清楚楚,就是姑娘你寫的。」
蘇嬋繼續追問下去後,老太婆掏出了一張紙:「喏,前兩日這東西四處傳播,我兒子也搶到了一張。」
蘇嬋搶過來一看,目瞪口呆,這竟是自己之前寫的畫皮的前半段,被人重新謄寫過了。整整齊齊的小楷字,一字一句絲毫不差。
故事的末尾更是寫明了作者署名……蘇嬋盯著飯掃光醬料鋪蘇嬋幾個字看了又看,真有一種要把范煥捏個粉碎的心情。
這范公子是受刺激了嗎?非要把這故事公布於盡?這玩意不是原創,原本就是抄襲加二次加工,知道的人越多,自己越尷尬。怎麼能說自己是作者呢?
蘇嬋將那東西揉成一團,塞進了袖籠里,無視於老太婆的追問,飛奔著往鎮上的茶館去了。
這家茶館每天都是人聲鼎沸的樣子,蘇嬋路過若干次,總能聽見裡面的驚堂木打得啪啪作響,說書先生抑揚頓挫的聲音幽幽飄出。
但是從來沒進去看過聽過,這會兒急於知道真相,所以兩步跨進了茶館裡。結果一進門,就聽到了勁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