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爹沒來。」小小的人兒仰著頭一本正經地說。
窩頭的衣服髒兮兮的,臉上也有好多污漬,披頭散髮的,頭髮上還沾著兩片雞毛,看起來跟乞丐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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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嬋皺眉:「你偷偷跑來的?」
「嗯,娘,它的羽毛好漂亮啊,我給你拿下來……」窩頭一邊說一邊跑到門外,抓起那隻撞暈了頭的山雞,現寶地捧給蘇嬋看。
蘇嬋看著一臉期待的小女娃,心裡一軟,伸出手本想摸摸她的小臉的。
窩頭搖頭,上前抓住蘇嬋的胳膊晃啊晃:「不要,娘,我想吃你做的雞湯,裡面放了茹茹的那種。」
「讓你爹做去……」
「爹做的旺財都不會吃。」窩頭一臉懇切,可憐巴巴地哀求著:「娘,我就待一會兒就走,好不好?」
對於窩頭的表達能力,蘇嬋一直覺得很詫異,她的表達力和行動力比尋常小孩強上不少,說出來的這些話一條一條的讓人無法拒絕。
蘇嬋只得答應了她:「好吧,吃了飯你就回去。」
蘇嬋手腳麻利地殺雞燉湯,割脖放血,燒水去毛都一氣呵成,然後燒鍋燉湯,再放了一些之前在山腳采的香茹……
當時采這東西的時候,她是想著拿去集市賣的,所以一股腦采了許多。
可是跑去集市一打聽,這個時代根本沒什麼人吃菌類和野菜,他們很抗拒這玩意,認為這會導致人中毒。
所以蘇嬋無法,只能把它們曬乾了自己吃,除了香茹還有木耳這些,其它的可食用的雜菌也有一些,那些只能放了大蒜來爆炒。
這些都是最普通的自己確認可以吃的品種,其它不了解的她是碰都不敢碰的,畢竟命要緊。
野雞的滋味與家養的確實不一樣,燉上一陣子,廚房裡就飄出了誘人的香味,只用了生薑和鹽調味,就已經很美味了。
天黑盡的時候,雞湯出了鍋,蘇嬋熱了幾個玉米饃饃,端到堂屋讓窩頭吃:「快吃,吃完我送你上山。」
「娘,可是天黑了。」
「沒事,我不怕黑。」蘇嬋往院外看了一眼,心想段凌霄怎麼還沒來找?
窩頭想喝,但是好燙,她用力吹了起來:「真聞著好香啊,娘,還是你做的東西好吃……」
「娘,爹只會烤肉,你教教他吧!」
「這個茹茹看著也好吃,爹從來沒有給我吃過……」
窩頭正在各種鼓吹,忽然身後一陣涼風襲來,一回頭,一個黑衣面具的高大男人已站在了身後。
沒人知道他是何時來的,更不知道他來了多久,窩頭看到後一臉驚訝,撲過去抱住腿:「爹,你來啦!」
蘇嬋鬆了一口氣,她早預料到了這一幕,所以也沒吭聲,依然慢條斯理舀著碗裡的湯,連頭都沒抬一下。
段凌霄一臉凝重,看著窩頭語氣有些嚴肅:「怎麼又跑下山了?我不是跟你說了,不准亂跑嗎?」
「爹,娘喜歡彩色的雞毛,我又想喝娘做的雞湯……」窩頭賣力地拉著他的手:「爹也喝。」
段凌霄紋絲不動,鄙夷地看了一眼桌上的一碗雞湯,這一看,他的眼神凝固住了,片刻後問起她們:「你們怎麼能吃這種東西?!」
蘇嬋微微一笑:「怎麼不能吃了,香茹燉湯可是絕配,就差幾粒紅棗枸杞。」
「這種會毒死人!」段凌霄聲音急迫:「快點吐出來!」
蘇嬋不急不慢,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我吃幾次了,也沒死啊。」
「我看你是不見黃河不掉淚。」
蘇嬋站了起來:「行了,窩頭怕燙,一口都沒吃,你若是怕這怕那,就把她抱回去吧。」
段凌霄狠狠地看了她一眼,果斷地抱起窩頭,轉身就走。
窩頭想要掙扎,可是又感覺爹的表情很不對勁,加上自己犯了錯,所以也沒敢吱聲。
她失望地看著屋裡的娘,走了好遠還不忘伸出手,做了一個拜拜的動作。
屋裡的蘇嬋無奈地聳聳肩,慢慢獨享著美味的晚餐,她就琢磨著神經病懶理。
走了好一會兒,段凌霄問起窩頭:「當真沒吃?」
「燙,沒吃……」窩頭委屈巴巴:「爹,真的很香。娘做的湯都好香。」
段凌霄咳了一聲:「爹做的東西真有那麼差勁?」
窩頭認真想了想:「嗯……比起娘來,差一點點,但是沒關係的爹,你會打獵,娘不會。她連肉都沒得吃。」
段凌霄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去,蘇家院子裡隱約透著油燈的光亮,他想到了坐在桌前的蘇嬋,他生起了一股要去阻止她的衝動。
畢竟,當時的戰亂時期,自己親眼看見兩位士兵採摘了毒茹,吃後慘死的症狀。
她日子過得不濟,才會打那東西的主意,自己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她死。
所以他抱起窩頭又返了回去,可是剛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蘇嬋端著空碗出來了,她驚訝地看著他,說話的時候還打了個飽嗝:「怎麼了?」
段凌霄內心暗嘆,這個死女人吃了這麼多,已經來不及了,有心尋死的人誰能阻止?
他別過頭去:「無事,你自求多福。」
說完,他一下子躍出了院外,轉瞬消失不見了。屋檐下的蘇嬋驚訝了好一陣,才拿了碗去廚房洗。
她有點愁,一整隻雞加上這麼多香茹還是挺多的,自己飯量又不大,一頓肯定是吃不完的,若不然明天帶去店鋪,熱一熱當午飯吃吧。
於是她找了帶蓋子的陶碗把雞湯盛了起來,另外趁著爐灶的火還未熄又烙了兩個蔥油餅。
之後才安安心心地洗澡睡覺,心情各種愉悅,除了有點心疼窩頭那可憐的娃沒喝到雞湯以外……
讓人奇怪的是第二天,平時除了找孩子根本不會出現的段凌霄居然來了飯掃光醬料鋪。
他不買東西也不說話,就站在離這裡五米遠的地方,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根本無俱於周圍居民投來的奇怪目光。最多待了十幾秒的時間,他就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