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忽降暴雨

  呼呼的冷風一陣接一陣地刮著,只穿著單薄秋衣的蘇嬋打起了哆嗦,她思忖了一陣:「你們去吧,我去林市長那裡簽個契約,再去成衣店給窩頭買些厚點的衣服。」

  三人分頭行動,約好了一個時辰後在鎮子口會面。

  林市長做事還是麻利實在,這契約看起來沒什麼貓膩和漏洞。蘇嬋簽下時,林市長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識字?」

  「嗯,識字,只是寫得不好……」蘇嬋心虛地看了一眼如同狗刨的字跡。

  林市長一臉正色:「身為普通女子,能識字已經是難得了,蘇姑娘你倒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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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嬋汗顏,現代早就實行九年制義務教育了好嗎?自己從沒當過學霸,到了古代,被這一夸,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本以為簽好了,林市長又拿了一盒黑黑的東西出來,蘇嬋猜這個應該就是印泥,爽快地伸出食指戳進去,林市長趕緊提醒是大拇指,這才順利按好了。

  另外,他又說了一些常規事項,比如攤位衛生,垃圾處理,說以後有事情可以尋他。還說只要不破壞土地和頂棚結構,那處鋪面可以自己修建調整。

  蘇嬋從林市長的辦公地點出來,心裡一陣輕鬆,從今天開始,自己也是有根據地的人了,不用再起早貪黑地占攤位啦。

  接下來還剩了半個時辰,她逛了好幾家成家店,給自己買了一身厚些的衣物。買的時候,習慣性地對店小二說:「有沒有四歲女童的,也給我拿一套。另外鞋子也要厚實的。」

  說完之後,自己都愣了一下,感覺自己這兩天有點魔怔,走路時會不自覺地牽一下身後,睡覺也會摸摸左側,就是做飯,也忘了只剩自己一個人。

  回去的路上,雷聲轟隆隆地滾滾而來,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時間,又是閃電又是暴雨傾盆而下!

  明明只是正午,看起來卻跟傍晚差不多,牛受了驚嚇,哞哞叫了幾聲就往田地里鑽。無奈之下,田大哥只好把牛車趕進了一家廢棄的院子裡,準備歇一歇等雨停了再走。

  他們站在屋檐下避雨,沒敢往屋裡走,其實每一間的門都是大大地敞開著,透著一股霉臭味,聽說這種房子都是前幾年戰亂時,荒廢下來的。

  因為死了人,也沒人敢去住,就這樣任它們破敗下去。

  三個人等啊等啊,大半個時辰後,雨終於停了,天邊放起了微光,算算時間,已經下午了吧?

  重新將牛車趕出來,地上一片泥濘,空氣中一股雨水混合著泥土的清新,讓人精神一振,田嫂笑嘻嘻地說起今年的生意,說是打家俱的人比去年多了不少,看來大周國的大興農商政策起了作用吧。

  田大哥在邊上潑涼水:「可是打家俱的都是鎮上的人,你看咱們村里那些……除了家裡地多的,有幾個願意拋頭露面做生意的,都說這是下等的差事。」

  「不管做什麼,只要能養活自己,不違背社會道德和自身原則,就是值得讚賞的,咱們不用理他們。」蘇嬋畢竟是受過現代教育的人,說起道理來一套一套的。聽得田哥田嫂兩人用力點頭。

  回到麗水村後,蘇嬋第一時間回了家,把窩頭的衣服收拾了出來,拿了塊粗布包裹起來,準備上山給她送過去。

  想了想,又把家裡的紅薯包了幾個,窩頭最喜歡吃這個東西了,埋進火堆里一會兒就能好。

  出來的時候,天空又飄起了小雨,蘇嬋顧不了這許多,直奔後山。

  此時,山頂的窩頭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爹出去了大半天了,一直沒有回來,而且大雨把屋頂都沖塌了,木棍稻草砰砰地往屋裡落,揚起了很大的灰。

  窩頭害怕極了,她想要逃跑,可是爹說讓她不要亂跑,所以她瑟縮著躲在另一間相對完好的屋子裡,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雷聲雨聲,聲音都哭啞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哭累了睡著了,再次醒來,雨仍在下,只是稍微小了一點,窩頭悄悄探出頭,山頂上霧蒙蒙的一片,像是天黑了!

  窩頭更害怕了,她害怕大老虎,也害怕漆黑一片。以前和爹在一起時她不怕。可是現在她卻是害怕的。

  她開始猜想,爹是不是遇到了大老虎,受了傷或者被吃掉了?要不然怎麼那麼晚還沒回來。

  她嗚嗚哭了起來,哭著哭著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自己要下山找娘去。

  小小的人兒手忙腳亂地穿上鞋,推開門就往外走。大雨之後,山上的道路滿是稀泥,淅淅瀝瀝的小雨伴隨著狂風四處飛散,哭腫了的眼睛連路都看不清。

  就這樣,一路走,一路摔,跌跌撞撞往山路上衝去。

  蘇嬋也正巧冒雨上山,她怕衣服淋濕,把那個包裹小心地護了起來,在狂風中快步前進。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聽到山上碎石滾落的聲音。

  響了幾聲後又沒了,她也沒引起注意,可是再走幾步,忽然聽到了幾聲嗚嗚的哭聲!

  蘇嬋驚訝起來,那聲音聽起來,怎麼那麼像窩頭呀?她的聲音就是軟軟糯糯的,哭的時候總是帶著長長的拖腔來著。

  「窩頭,窩頭是你嗎?」蘇嬋喊了起來。

  很快,一枚小小的身影連滾帶爬地從山坡上跑了下來:「娘,娘!」

  蘇嬋一把把她抱住了……窩頭一副慘樣,眼睛紅腫腫的,滿身都是泥,手還不知道在哪裡磨出血了,頭上也摔了個大青包。

  她又心疼又生氣:「你爹呢?他死哪兒去了?」

  窩頭嗚嗚地哭:「爹去打獵沒回來,肯定遇到老虎了,娘你快去救他!」

  「我救他個鬼,他肯定又跑路了!死男人就是不負責任!」蘇嬋一肚子火:「走,跟我下山去。」

  窩頭反抗了一下,但是胳膊扭不過大腿,只得被蘇嬋抱著下了山。

  蘇嬋一步一滑回到了自己家,馬上燒了水讓孩子洗澡,然後拿了酒給她消毒傷口,烈酒不比碘伏,一塗上去,窩頭痛得眼淚汪汪。

  「忍著點。」蘇嬋尋來藥膏抹在上面,又找了乾淨的棉布將她手上的傷口包了起來。

  「你吃飯沒有?」蘇嬋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