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書,她想起寫故事應付范公子的事,這次去集市,就得把筆墨紙硯買起來才行。
然後還得趕緊把鋪面的事情定下來,多做幾樣鹹菜,打開銷售渠道。這才是自己生活的正軌。蘇嬋暗自想道。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坐著牛車胡思亂想的時候,後山的窩頭正一頭雞窩地從床鋪里猛地坐起:「娘,娘我要喝水!」
末了一隻破了口的粗陶大碗遞了過來,動作有些粗魯,水順著嘴角流淌下去,把裡衣都浸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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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冰涼的,小丫頭哆嗦了一下,撇起嘴來:「娘,我要喝熱水,裡面加蔗糖的那種。」
段凌霄砰地一聲將粗陶碗放在木桌上:「這個女人,把你帶得這麼嬌氣!」
窩頭瞬間驚醒,她睜開眼睛,馬上聽話地捧了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也不吵水涼了,更不吵水不甜了。
段凌霄臉色稍緩,拿了刀出門:「今天你在家好好待著,我去山上打獵。」
窩頭乖巧點頭,以前爹去打獵的時候,她都是一個人待在家裡的。她玩小蟲子玩泥巴,一會兒時間就過去了。
段凌霄單腳一點,縱身就飛躍了出去,速度極快,只剩下了荒涼茅屋裡的四歲小女娃窩頭。
窩頭自己扒拉著穿好衣服,趿著鞋走了出來,看見石頭上擺了兩個冷冰冰的饃,她也不挑食,抓起來就往嘴裡塞,渴了就咕嘟一口陶碗裡的山泉水,自言自語地安慰自己:「我要乖,我聽爹的話。」
窩頭知道,爹如果不去打獵,家裡就會沒吃的,也買不起穿的用的,他一生氣,又要飛走。雖然她想娘,可是她也不想再失去爹。
時間過得好快,太陽一會兒就升起老高了,蹲在屋外拿著木棍戳螞蟻的窩頭,開始想起了小哥哥和鎮上那些好吃的……
……
今天蘇嬋去了集市後,前腳把余起送回書屋,後腳方大叔就帶來了一個消息:「我給你打聽清楚了,有一間鋪子最近要租出去,就是街角賣香料那家,一個月房租四兩銀子。那鋪子瞧著不錯。」
「有些貴……」蘇嬋猶豫了一下:「那鋪子大嗎?」
方大叔馬上說:「要不我帶你先去看看?我讓我家母老虎看店。」
說是母老虎,蘇嬋倒不覺得,她見過雜貨鋪的方大嬸,中等身材,穿著打扮乾淨清爽的一個人。根本不凶,每次都笑著打招呼,還經常給窩頭好吃的。
兩人走了出去,方大叔介紹起來:「那鋪子位置好,每天人來人往的,客人可不少。」
這一路看過去,確實不錯,有炸油條的、有賣麵條的,還有包子鋪,全是賣吃的。而那家香料店就開在這條街的盡頭。
門面看著不錯,乾淨清爽,可是走進之後,卻是一股濃重刺鼻的氣味,蘇嬋瞥了一眼架子上的木盒子,發現這裡賣的都是檀香、白芷這樣的普通香料。
方大叔與店主攀談起來,店主說自己要離開鎮田鎮回鄉養老,這房租四兩一文也不能少。蘇嬋四處看了看,連價都沒講,就拉了方大叔出來了。
「蘇姑娘,咋的了?你是嫌這鋪子不好還是價太貴?」方大叔問道。
蘇嬋搖頭:「裡面方方正正,門面也妥當,這鋪子沒什麼不妥的。價格稍高了一些,不過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方大叔越發疑惑。
蘇嬋坦然相告:「我想做一家鹹菜鋪子,那東西最容易串味,那鋪子雖好,但那股香料味道太重了。就說檀香,氣味能持續很久,不適合我。」
方大叔遲疑起來:「鹹菜鋪子呀?那最好弄個院子可以晾曬,陽光也得好才行,可那種很貴呀!」
蘇嬋沉默半響沒說話,這邊的方大叔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對了,我帶你去找個人,他一定有辦法。」
萬萬想不到的是,方大叔帶去見的人,竟然是林市長。
走到林市長的門前,蘇嬋停了下來,有些奇怪:「上次我聽林市長說,他只管露天攤位而已,租門面只能找房東詢問。」
「蘇姑娘你有所不知,林市長那裡可有一些好鋪子。」方大叔一臉神秘。
蘇嬋覺得奇怪:「那麼他是在騙我麼?」
「不不,倒也談不上騙,他確實只管露天攤位,可是有些攤位卻有遮有擋,等於是個半封閉的門面了,這種不正符合你的需求嗎?」方大叔細細說來。
蘇嬋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些道道呢。」
「可不是,若不是我們熟,我也不會告訴你……這林市長麼,可是我的遠房表弟,方某的這點薄面他是要給的。」
人情與關係網是在任何時代,都通用的道理,很快,在方大叔的幫助下,林市長思忖一陣,抽出了一張契約:「你是我表哥介紹來的,我肯定會照應。倒是正好有一處靠近河邊,是個做生意的好位置,不過一兩一月,要不要去看看?」
蘇嬋一聽,馬上答應了下來。鎮田鎮的這條河流名為瀾河,匯集了十里八村的溪流河溝,沿河兩岸柳樹宜人,是個消夏觀景的好地方。
正所謂宜山宜水,靠近水邊的鋪子比正街裡面的更好一些,用水也更方便。這倒是瞌睡遇上了枕頭了。
半柱香後,蘇嬋看到了那間鋪子……說起來,就是一個簡單的木棚子,緊靠著集市的圍牆,往東延展,還有一片荒地,如今已入了秋,上面全是枯草,看著有些破敗。
「蘇姑娘,你別看這地方破舊,收拾出來是很不錯的,以前這些是做小吃店的。後來人家生意做火了,去了清溪縣。」林市長指著角落的木桌長凳說:「那些都剩下了,你都能用的。」
蘇嬋遲疑起來,這地方倒是不錯,做一排架子,安置那些罈罈罐罐,還能再搭一個陰涼窯藏的地方。就是造價高了點。
「蘇姑娘,你看如何?」林市長問了起來。
蘇嬋詢問:「一兩租金,那還有沒有什麼管理費、衛生費、水電費?」
林市長愣住了:「你說的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