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逼上絕路的人

  這會兒,她正將一個個金黃的玉米棒塞進攪粒機里,這邊搖一搖,玉米粒就從後面出來了,方便得很。

  看到蘇嬋,她吃了一驚,臉色有些不好看,對於這個將自己兒子送進牢房的女人,她客氣不起來:「你來我家做啥?」

  蘇嬋看向她身後的屋子,除了左側的一間,其它都大敞著門,如果窩頭在裡面,聽見自己的聲音,一定能跑出來。只是萬一被綁了手架堵住了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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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嬋看了她一眼:「窩頭在你家嗎?」

  周二虎的娘一臉懵:「怎麼可能在我家?」

  蘇嬋半信半疑,推開她就往屋裡走,她要親自去一間間查看。這一行動,周二虎的娘就哀怨起來:「我兒子都被你害進去了,你還來折騰我家。是想把我也弄進牢里嗎?」

  蘇嬋哪管得了這些,一間一間地查看了起來,廚房沒有、茅廁沒有、堂屋也沒有,就是那間關起來的屋子,她也推門看過了,裡面空蕩蕩的一股灰塵味,桌上還擺了幾隻舊瓶酒,像是周二虎以前的房間。

  周二虎的娘阻止不了,坐在地上抹起眼淚來:「嗚嗚,人人都要欺負我一個婦人,二虎死去的爹,你就睜睜眼吧!看看這些把我們逼上絕路的人啊……」

  蘇嬋站在屋下,看著那個哭喪著臉,活像自己攪了她家祖墳的女人,滿臉無語,抬腳走出了她家。

  第二家,自然是周長富家了。馬小花說過了,她當時在洗衣沒注意。有別人路過也是可能的。萬一是周王氏起了歹心,再或者周二虎的娘把窩頭弄了過去,都是有可能的。

  周長富家的院子在麗水村是數一數二的,偌大的四合院都是用的最好的材料,寬牆厚瓦片,高大的樹木,透著一股濃重的鄉村土豪風。

  只可惜,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周家自周長富出事之後就已經敗落了,家產被抄,田地被收,現在就是依靠著家裡殘存的糧食過日子,眼看就要三餐不濟了。

  蘇嬋隔著院牆看進去,青磚地面上似乎還殘存著翠菊留下的血跡,暗沉壓抑。院子裡空無一人,所有房門都緊閉著,就連院門也關了起來。

  周家這是沒人嗎?蘇嬋覺得有些奇怪,她看了看四下無人,踩著那棵老榆樹翻上圍牆,坐在牆頭上再輕手輕腳地跳下去。

  這個動作早在跟蹤周長富時就做過了十幾遍,早就駕輕就熟了。蘇嬋拍了拍身上的灰,徑直去查看周家的房間。

  周家人口不多,周長富與周王氏,他們兩人還有個十七八歲的閨女,去年就嫁了出去,再加上後來娶進的翠菊。所以說,目前這裡面只有周王氏一個人了。

  蘇嬋用力推開房門,她管不了什麼私宅勿入的規矩了,儘快找到窩頭才是緊要的。這一推,她發現周家有些不對勁,每扇房門上都貼著符紙,掛著八卦鏡,一副做過法的樣子。

  特別是周長富家的主屋裡,大門更是貼得滿滿當當,湊近一聽,裡面似乎還有聲音。蘇嬋站在門口凝視聽了一回,發現了周王氏的聲音:「翠菊,你別來了,我是想給你收屍的,可尋不著你呀!」

  「翠菊,我不過就打了你幾下,我怎麼知道你有了身子?你要怪就去怪你爹你娘吧,他們都不要你,我有啥法?」

  「別來了別來了!我給你磕頭成不?你快些去投胎吧!」

  這些聲音斷斷續續一直在顫抖,很明顯,屋中的周王氏這會兒很慌亂。如果說翠菊真死了,蘇嬋還會覺得冤魂來襲。可是翠菊明明躺在醫館裡呀。這人就是典型的做賊心虛罷了!

  周家沒人,看這狀況,她怕也是無心綁架窩頭,蘇嬋轉身離開,離開時故意晃動了門口的八卦鏡,那東西打得房門啪啪作響。聽得周王氏驚恐異常,竟是尖叫了起來:「救命啊!救命啊!」

  ……

  接下來,蘇嬋找遍了麗水村的每個角落,包括黑龍潭和亂墳崗,她也都一一去看過了,哪有什麼窩頭的影子。

  傍晚時分,她回到蘇家院子裡,腦袋裡嗡嗡直響,時間越晚,感覺希望越渺茫,孩子究竟在哪裡?會不會根本不在麗水村,而是被帶出了福田鎮!

  正在緊張之時,一輛馬車忽然在蘇家門外停了下來,馬車停後,車上跳下了一個小男孩,正是余起!

  「姨,找到窩頭了嗎?」余起手裡拿了一張紙,急切地問。

  蘇嬋搖頭:「鎮上也沒消息是嗎?」

  余起點頭:「姨你不用怕,我忽然猜到,窩頭去了哪裡。你看,這是她畫的……我就是靠的這個才找到你家。」

  蘇嬋看起了那張畫……確切地說來,這就是一團亂七八糟的蜘蛛網,一堆線中,偶爾有一索黑點,她一頭霧水:「這是畫的啥?」

  余起指著那些線解釋起來:「窩頭跟我說,她家就住在這條路上,到了村口這樣走……瞧我這都走到你家了。還有,她說她還有一個家在山上。所以她肯定是回家了。」

  「不太可能,山上早就荒廢了,我們已經下山很久了。」蘇嬋搖頭。

  可是否定之後,她心裡格登一下,會不會真是那孩子上山了?她心心念念要找她爹啊,要不自己上去找找。

  「那我上山看看,你在家裡等我吧。」蘇嬋對余起說。

  小男孩不樂意:「姨,我跟你去,窩頭說山上有大老虎,我帶了劍,我能保護你。」

  蘇嬋瞥了一眼他手裡的長木棍:「好,好吧。」

  兩人快步往山腳走去,蘇嬋的失望一點一點匯集著,純粹把這後山當作最後的期望了,只希望能出現奇蹟吧。

  夕陽逐漸西落,天邊一抹昏黃,鮮艷得跟秋天的蜜桔一樣。蘇嬋心裡難過,黑衣人離開後,她發誓要照顧好這孩子的……

  「姨,你們以前就住這山頂上嗎?」余起一臉驚訝:「這跟我爺爺待的那個破廟一樣。」

  「是啊,只不過沒住多久。」蘇嬋回答了一句。

  余起若有所思:「窩頭跟我說,她想她爹了。」

  蘇嬋沉默,望向前方的密林,那些墨綠得近似黑色的樹木幽靜深邃,像極了她此時的心情,孤獨與不知所措包圍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