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覺睡了很久,醒來的時候,若香已經熬好了粥,粥有些糊,估計熬過了火,這會兒她正小口小口地吹著,往蘇嬋的嘴裡送:「夫人,你將就吃點吧。」
蘇嬋已經發展到了聞到味都噁心的地步:「我不想吃。」
若香說著說著要哭了:「夫人,你吐了那麼多,再不吃的話,會不行的。奴婢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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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嬋不忍拒絕,忍著腹中不適,吃了幾口,胃中仍是噁心反胃,聞到那股糊味,更是難受。
她心裡也很氣,自己怎麼變得這麼矯情嬌氣了?想當初才穿來時,日子也過得貧瘠不堪,也沒有這麼多事啊!
所以她就強忍著,任憑若香把那碗粥餵進了嘴裡。若香見她都吃了,高興了起來,馬上說:「夫人你等著,我再去舀一些!」
她的話還沒說完,蘇嬋忽地面色不對,然後俯趴下去,對著那盆子再度乾嘔了起來,將胃裡的東西再度吐了個乾乾淨淨。
若香慌得不行,又是拿帕子,又是撫後背,然後又拿了溫水給她喝:「夫人,對不起,都是奴婢那粥熬得不好,對不起夫人!」
蘇嬋搖頭,想解釋句什麼,可是完全提不起力氣來,只能無力地擺了擺手,重新躺了回去,用最後的力氣說:「要不你去給我兌點糖水來,加點鹽吧。」
蘇嬋想到了前世的葡萄糖,這也是家中長輩說的土辦法,加了鹽的糖水能補充身體的能量。
這話不知對不對,反正死馬當活馬醫吧。蘇嬋重新躺了下去。
若香去了很久都沒回來,久到蘇嬋又睡了一覺,這一次倒也沒做夢,但是昏昏沉沉的似睡非睡的很難受。
終於,若香回來了,只是不知為何,頭髮有些凌亂,衣服也破了幾個口子,她扶起蘇嬋,把那碗加了鹽的糖水餵過去。
蘇嬋知道自己得活下去,她努力地咽著那碗糖鹽水,幸運的是,這一次喝完了那碗水,也沒吐。
此後的兩三天裡,情況依舊沒有好轉,每天熬的粥,偶爾能吃一點,但只是偶爾,大多數時間仍是吐得天翻地覆。
可以說,若不是依靠著那一碗一碗的糖鹽水,整個人早就虛脫了。非但如此,她還幫著蘇嬋擦臉擦身,每天扶著進出茅廁,照顧得妥妥貼貼。
此後的一天傍晚,蘇嬋看向床邊的若香:「廚房的糖只怕都喝完了吧?」
若香臉色一變:「沒有,夫人,那罐子裡可是滿滿的。」
「那就好。」蘇嬋伸出手,去撫了撫她的頭髮:「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如果當初你沒跟著我進宮,只怕沒有這檔子事。」
「夫人你說什麼呢,奴婢的命都是你的,怎麼能不跟著!」若香急了:「更何況,平時你對我們下人那麼好,你那麼好的人!」
蘇嬋苦笑一聲:「好有什麼用,現在還不是落得了一個被困的地步。也不知道將軍現在如何了,他是否安全。」
若香的眼淚掉了下來:「將軍武藝高強,就算遇到困難,也會安然無事的,夫人你只需要照顧好自己。」
蘇嬋心裡寒涼,與其說擔心自己,倒不如說擔心段凌霄。他不會放任自己在這裡這麼久,這樣做的背後,必定是陷入危險了。
蘇嬋望向窗外的樹影,已是黃昏,那些樹木在昏黃中搖曳起來,帶來了一陣一陣的寒氣。
這天越來越冷了,冷得兩人連窗都不敢開,當初來的時候,穿的衣服單薄,後來來了這裡,兩人只有兩身換洗的衣服,此後再也沒人送來過。
送來的食物仍是每日兩頓,只是那些飯菜蘇嬋吃不進去,只能吃一些稀粥與糖鹽水吊著命。
若香明著暗著不知道哭了幾次,蘇嬋總是安慰她,告訴她一定能闖過這一關的。
「若香,我還沒有遇到那種闖不過去的關卡,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帶你出去。」蘇嬋低聲說道,中途續不上氣來,整個人面如金紙一般。
若香眼中帶淚,用力點頭:「當然了,我相信夫人,夫人一定能帶我出去的。」
……
而此時此刻的羅淵州,已陷入了一片火海……羅淵州是大周國的一個小小的島嶼,這也是距離晏都最近的一個島。
前些天,那裡忽然出現了一夥來自突厥的敵軍,他們此行帶了當地的土炸藥,想要偷偷乘船,進入大周國的領域,然後用這東西突襲大周,逼大周割地求饒。
同時,更是為了復仇,突厥的前可汗,曾在邊關一戰中敗北,死於戰亂。如今的可汗繼了任,把殺父之仇放在了第一位,無時不刻想要報仇。
而突厥是一個偏僻與窮困的小國,但是他們盛產火石,這是一種遇火就能燃燒乃至爆炸的礦石。
這也是他們唯一的可以抵抗大周的利器。如今的可汗經歷了艱苦的研製,這種炸藥製成之際,便開展了襲擊一事。
也算他們運氣好,順順噹噹就到了羅淵州,可在這裡,消息走漏了出去,駐守在羅淵州的將士發起了抵抗。
羅淵州的駐兵不少,但是突厥的人甚是兇猛,且有這種殺傷力強大的武器,所以很快大周便戰敗。
此後前去增援的隊伍,毫無例外全部敗北,得知消息的大周國皇帝,極為震怒,當下便派出自己最得力的將軍鐵面修羅段將軍,前去平定異動。
段凌霄走得急,連告別也無就急急去了,一路帶著人,快馬加鞭趕到羅淵州,正面臨前方國軍再次戰敗,屍橫遍野,哀嚎漫天的情景。
羅淵州的大部分位置,已經被熊熊的烈火焚燒成了黑乎乎光禿禿的模樣,地上滿是燒成黑炭一般的屍骨,是敵是友都分辨不清了。
段凌霄大約十幾歲就上了邊關,經歷過的戰事大大小小足有百場,可是眼前這種敵強我弱,完全無法對抗的情景卻是第一次。
火石這種東西,他曾經了解過,這是當地的一種特產,平日裡只用來做成煙花,或者成為火摺子中的原料而已。如今做成了炸藥,令人十分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