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蘇嬋一臉疑惑:「大嫂,這話怎講?」
一個年輕一點的男人叫嚷起來:「可不是怎的,你們公告都貼出來了,徵集孤兒,以及身患殘疾、年齡幼小的孩子。你們肯定是想讓他們去賣藝或者搗鼓什麼見不得人的買賣!」
管事焦頭爛額:「我向你們解釋這麼久了,我們是正兒八經要做善事的,絕不可能去做你們說的那些。」
之前那個婦人打斷了他:「你們這些有錢人,青口白牙的,說的話能算話?」
他們爭執了起來,你一句我一句的,說得十分激烈。范管事雖是個聰明穩重的人,但是以一難敵百,面對這麼多百姓的質問與指責、謾罵,縱是有千萬條理由,也沒辦法解釋清楚。
這裡倒是有侍衛,可是侍衛再厲害,能拿百姓怎麼辦呢?所以場面一度陷入尷尬。
自然,大家也不知道蘇嬋的身份,只道是來這家的夫人,卻不知道來自哪戶人家。
瓏煙在進來前就小聲地提醒過蘇嬋:「千萬別暴露自己,這些人瘋狂起來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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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蘇嬋信這個道理,可是……此時此刻她再不以將軍府為擔保,別人拿什麼信她?
所以,蘇嬋沒猶豫,走到人群中,聲音溫和且堅定:「范管事,我來與大家聊聊。」
大家都用狐疑的眼神看著她,心想這樣一個年輕貌美的富家夫人,能有什麼話說。
蘇嬋環視了一眼大家:「街坊們好,我是這間宅子的主人,也是護國將軍府的夫人。」
這話一說,眾人目瞪口呆:「將軍夫人,可是段將軍的夫人?!」
段凌霄在晏都,素有鐵面修羅的稱號。他戰功赫赫,多年來一直保衛著大周國的邊關,大家說起來,無不敬畏。
最近他成親的事,大家都聽聞了,可是百聞不如一見,看見面前這溫溫柔柔的將軍夫人,卻都不敢說話了。
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大家都默默地站在原地,沒一個出來吵架的了。
蘇嬋笑了笑:「正是,我聽了一下你們話,大概知道你們心中的疑惑了,我現在就來解釋一下。」
大家都安靜下來,都想聽這將軍夫說什麼。
蘇嬋緩緩說道:「這宅子是我們將軍府的,多年來一直空閒著,我與將軍一直有個心愿,想為窮苦百姓做些事情,而開孤兒院,卻是我們早早商量好的事情。」
「段夫人,你為什麼要弄這個?」
蘇嬋答道:「我與你們一樣,我從小爹娘就死了,一個人活在一個小山村里,過著窮苦的日子。吃了不少的苦。你們有些比我好些,有些比我還是悽苦。孩子病了看不起病,讀不起書,甚至連飯都吃不飽。」
大家面露難色,這些確是如此,大家哪一個不是過得艱難呢。
「前些日子我與將軍過來瞧了瞧,發現路上有許多小乞丐,他們小的兩三歲,大的不過十幾歲,無依無靠,衣不蔽體,看得人心中難受。」蘇嬋緩聲說:「這些孩子的命運都不好,要麼早早因病死去,要麼熬到成年,像你們一樣繼續窮苦。」
蘇嬋嘆了一口氣:「我們想為你們做些事情,想照顧一下無依無靠的孩子。讓他們能夠衣食無憂,能夠學習本事,長大了能夠養活自己,幫助他人。」
她說得感情真摯,說到最後,眼眶都紅了,做慈善是一件需要堅持的事情,就像點點細流匯入大海,你一直得堅持,才能由小變多。
「段夫人,你們養這些孩子,花這麼多銀子,可是不合算呀!」一個老者問道。
這會兒大家不敢說將軍府的壞話了,所以問得也十分委婉。
蘇嬋解釋起來:「沒錯,就是收納一百個孩子,一年也需要幾百兩的開銷,如果要讀書,學本事,只怕會更多。加上府里人的月銀、各種雜七雜八的開支。確是不合算的。但是……」
蘇嬋伸出手,拉住了旁側一個小乞丐的手,一點也不嫌棄他髒:「但是,這都是值得的,我們多收一個,街上就少一個要飯的小乞丐,這何樂而不為呢?至於銀子,你們不必擔心。我在晏都也有生意,負擔這些隨隨便便。」
「還有,你們不必擔心孩子們過得不好。我敢向大家保證,如果我有利用孩子牟利的行徑,我願意接受大家的懲罰,向街坊鄰居請罪!」蘇嬋斬釘截鐵地說。
蘇嬋說得情真意切,大家也聽得入了神。畢竟這些話從護國將軍夫人嘴裡說出來,可信度可比管事多了數倍。
大家馬上小聲地竊竊私語起來:「沒錯,人家可是將軍夫人,哪會在乎賺這種錢。」
「是啊,段將軍是好人,將軍夫人也肯定是好人!」
「算了算了,我們走了,就別鬧事了,不然讓人家寒了心!」
大家七嘴八舌著,有些人已經往外走去。還有幾個又問了起來:「那你們能啥樣的孩子啊,收多少呢?」
蘇嬋連續說了許久的話,這會兒又覺得氣悶喘不上來,只有示意了一下,讓范管事說。
范管事解釋起來:「這個我們在告示里有說,大家都可以來報名,但是我們主要針對年幼的或者身有殘疾的為優先考慮。」
范管事解釋了好一陣子,大家才道著謝,緩緩離去,蘇嬋這會兒脫了力,馬上讓瓏煙尋來了椅子坐下,歇了好一會兒,才起身:「你們繼續吧,記得保質保量,壞了的地方,一定要修補好。」
蘇嬋與瓏煙在范管事的陪同下,巡查了一下各處的情況,有幾處提出了意見。比如臥房一定要注意通風,食堂也要多做條凳,避免擁擠。嬰兒房建在偏一點的位置,避免晚上哭鬧,影響別的孩子休息。
檢查完之後,一行人才坐了馬車回去,一路上蘇嬋又困又乏,在車上就小睡了一覺。
瓏煙卻全無倦意,心裡思索著昨天晚上的事情。回到晏都之後,她一直沒再去那個地方,昨晚實在忍不住,她還是去了,卻發現,那人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