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先生微微一笑,眼神看向她,又像透過她,看向了別處。下一刻,公主的婢女悄然而至,彎下腰行了個禮,對她說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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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聽後,黯然神傷,抱緊了那本冊子,看了付先生一眼後,轉身往外跑去,婢女也追隨而去了。
這算是一樁極小的事情,小到瓏煙告訴蘇嬋時,她都沒太在意的。畢竟此時已到了快離開的時日,每一天都感覺珍貴。
最需要提上日程的是若春的事情。為避免她胡思亂想,蘇嬋準備親自和她談上一談。時間就選在了祭拜祖先後的傍晚。
蘇嬋緩緩說道:「若春,你的家人可還在晏都?」
若春低聲回答,聲音細若蠅蚊:「回蘇姑娘,爹娘都已過世,晏都還有一位姨婆,在將軍府做些雜事。」
「這樣啊,那我將你姨婆接來,跟你一起留在清溪縣,你看如何?」蘇嬋迂迴回話。
若春惶恐不安:「夫人奴婢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沒有,你做的繡活我很滿意,為人也很本分,但是你與若香若思一樣,我總不能一直綁著你們,你們也要有自己的人生吧。」蘇嬋平心靜氣和講起了道理。
若春低頭哭泣,聽不見聲音,只見眼淚一顆一顆往下落,蘇嬋示意門外的若思進來,若思遞過一條手帕,安慰起了若春:「蘇姑娘不是針對你一人,她對我們也是這樣的。」
「是啊,沒錯,到了年齡都給你們尋個好人家,嫁了。不過嫁給你,這可得你們自己說了算。嫁妝我給你們置辦好,將軍府也是你們的娘家,未來的生活也會替你們安排好。你們不必擔憂的。」蘇嬋感覺自己格外耐心,就像在哄幼兒園的小朋友。
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若春低聲問道:「夫人真的不是嫌棄奴婢?」
「當然不是了,你們做得都很好,獎賞都來不及。」蘇嬋再次安慰道。
好不容易,若春終於應了下來,說願意聽武夫人的話,在鏢師中選一個中意的,然後成親。
蘇嬋辦妥了這事,心中的大石落了地。此後的兩天裡,靜姝悄然帶著若春去了一趟清風鏢局,用她的話就是說:「我帶她去鏢師里,單身的鏢師里隨便挑。」
「那你可要小心行事啊,若春膽子小,也怕事。」蘇嬋提醒道。
靜姝讓她放心,說自己早就想好了說辭,就說請去鏢局幫著單人鏢師補補衣物,這樣他們接觸的機會會更多,也能更快地選中意中人。
有靜姝幫忙,蘇嬋覺得放心了不少,安安心心與段凌霄過起了甜甜蜜蜜的婚後生活來。
段凌霄不喜蘇嬋再叫他名字,強迫著必須叫夫君,蘇嬋覺得不好意思,只說自己就在無人的時候叫可行?
兩人天天閒來無事,就去鎮上四處轉轉。要不是自家的作坊與店鋪。要不是麗水村看看村里鄰居,甚至還去了兩趟後山,感嘆起來山上那殘敗的竹屋。回憶起當初搭建它的過程來。
而在那方面,兩人也從之前的懵懂試探變得熟絡起來,知道說什麼樣的話對方會欣喜,做什麼樣的動作,對方會愉悅。
令蘇嬋吃驚的是,這個大齡初婚,從前來侍妾都沒有過的古代男人,一旦打發了未知的新領域,學習與掌握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
甚至還能舉一返三,折騰得人連連求饒才罷休,這一天晚上又是如此,段凌霄摟著自己的媳婦,用沙啞的聲音一字一句道:「嬋兒,你給為夫生個閨女可好?」
蘇嬋靠著他的胸口,聽著那砰砰跳動的心跳,小聲地說:「咱們不是有個閨女了嗎?」
「可是窩頭也想要當姐姐啊。」段凌霄若有所思:「其實這孩子從前過得十分孤寂。在後山的時候,沒有一個玩伴,大家對我們忌諱莫深。」
蘇嬋摟緊他:「我也是。還好我遇見了你們。」
夜越來越深了,月亮也累得鑽進了雲層里,空氣中偶爾傳來一聲怪異的蟲鳴,連同風吹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遠處的幾聲犬吠,傳入了這間屋子。
直到大家安然睡去,又是平靜無波的夜晚。卻不知這樣的平靜能存在多久……
很快,到了離別的時間。羅蘇氏與秀兒哭紅了眼睛,她們都捨不得蘇嬋離開,就連性情堅強的羅福川,也面露愁色。
奶奶更是摸索著蘇嬋的手:「晏都天遠地晚的,下一次回來是多久啊?」
蘇嬋沉默起來,自己也不知道多久回來,或者會很久吧?她安慰起老太太來:「但凡有機會,我就回來,我還等著為奶奶您慶生呢。」
老太太生辰的時候,蘇嬋遠在晏都,下一次,也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老太太抹抹眼淚:「嬋兒啊,我慶生不慶生不打緊,你們平安就夠了。我年紀大了,也活夠了。」
蘇嬋猶豫了一下,主動提及:「奶奶,芙玉的事……」
「唉,我也想明白了,咱們拼命向她伸出手,她不抓住,那能如何?總不能為了那個孫女去為難為這個孫女吧?」老太太睜著迷濛的沒有了聚焦的眼睛,幽幽嘆道。
「奶奶,我也跟清溪縣的朋友說好了,如果她真到了悽慘的一步,他們會伸出援手的,你放心吧。」蘇嬋馬上說了起來。
老太太無力地點了點頭,看著們上了馬車。一行人出了村子,她遠遠地望了好久,直到馬車那隱約晃動的一點越來越小,才挪回了視線,對一旁的嬸子說:「都走了,都走了……」
馬小花他們將蘇嬋一路送到了福田鎮路口,兩個小娃蹣跚地在馬車旁繞來繞去,蘇嬋一手抱一個,對馬小花說:「我乾兒子以後的學費、娶媳婦的錢,修房子的錢,乾娘我全出了。你可不能虧待他們呀!」
馬小花嘴一撇,哭了起來:「嬋兒,你老是給我這給我,我卻什麼也沒給過你!」
秀兒剛子與羅蘇氏本就強忍著,聽見哭聲更是按捺不住,秀兒走過來抱住表姐:「你要多久才回來呀?我能去晏都看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