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嬋越聽越覺得奇怪:「這兩瓶有區別,續命丹用白布包著,而索魂草綁著黑色絲線,它們不可能一樣啊!」
若香哭著搖頭,捧出那隻匣子:「兩瓶都裹了白布,根本沒有什麼黑色絲線,而且聞氣味,也相差不大,奴婢不敢在這件事件上有所欺瞞,還請蘇姑娘明查!」
若香雖然性子活潑可愛,但是一貫的膽小怕事,蘇嬋也不相信她能幹出這種事來。可是不是她,又會是誰呢?
查出真相固然要緊,可是最最緊張的事卻是松潘公主的狀況……
蘇嬋令人嚴加看管好小庫房現場,自己快步回了松潘公主房裡。
此時的她正側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一旁的婢女正哭喪著臉端著盆子走出,蘇嬋瞄了一眼,裡面有若干鮮紅的血絲。
蘇嬋一問才知道,那些黑血吐盡之後,又變成了鮮紅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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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人的身體裡,血液的多少是有限的,哪裡經得住這麼一直流?
再去看松潘公主的臉……她仍是戴著面紗,但露出的肌膚明顯的慘白,看起來如同一個將死之人一樣,沒有一點生氣。
她低下頭,喃喃低語:「你可千萬不能死啊,再說了,你這不是要報仇嗎?」
正想著,房門忽然開了,醫女行色匆匆走來,滿頭是汗,一進來便行了個禮,然後去床前查看公主的狀況。
松潘的醫術與大周國有相似之處,也有把脈面診一類,只不過她們的草藥區別極大。
醫女檢查了一番,面色複雜起來,問起一旁的婢女:「公主吃了什麼?」
婢女哭著將事情說了一通,用的是松潘語,又急又快,一臉的焦灼。
醫女點了點頭:「難怪會吐血……」
蘇嬋皺眉,想要說什麼可又滿心愧疚,這次藥出了問題,與自己也有扯不清的關係。
她想了想,對她們說:「還有什麼辦法嗎?我願意竭盡所能,救回她的性命。」
她這麼說已有絕望之意,可是醫女的話卻有些莫名,醫女回答道:「吐血倒是一件好事。」
「好事?」瓏煙驚訝道:「都吐成這樣了,怎麼還會是好事?那索魂草毒性甚大,會要了人的命的!」
醫女搖頭,對蘇嬋行了個禮:「蘇姑娘我們借一步說話。」
尋了處沒人的地方,醫女緩緩說道:「公主服下的毒藥本是無藥可救,縱是續命丹也救不了她分毫。可令人沒想到的是,索魂草這種同樣猛烈的毒藥,卻與之前的毒物產生了排斥,兩者激發之下,沉積臟腑中的毒血被排了出來,剛剛把脈,發現公主體內的毒,已經排除了大半……」
蘇嬋聽得目瞪口呆,片刻後驚喜起來:「真的嗎?意思是說,她能活下來了?」
醫女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側頭望向窗外的天空,低聲用松潘話說了句什麼。
蘇嬋猜測,她一定是覺得,只要能活著,就有希望見到松潘的親人了吧?
蘇嬋高興之餘,警惕起來:「這件事情你私下與我說,可有什麼顧忌?」
醫女跪了下來,小聲地說起來:「蘇姑娘,公主說過你是好人。可是大周國,卻有人想要加害於她,所以這事能不能隱瞞下來?」
這與蘇嬋剛剛想的到了一處,她笑了笑:「如何隱瞞?繼續裝病甚至裝死嗎?」
醫女搖頭:「這些得公主醒來再做決定。可是此時,請蘇姑娘成全!」
蘇嬋想了想,應下聲來:「行,此事就別對外公布了。我也要找揪出這幕後黑手來才行。」
回去之後,兩人默不作聲,醫女如常一樣去外面搗鼓起了草藥,蘇嬋也面色嚴峻,佯裝已無希望。
她甚至對門外的侍衛說:「最近這些天,你們輪流守著,一刻也不能離人。關鍵時刻,免得出岔子。」
聽見這些,松潘婢女嗚嗚地哭了起來,她盯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公主,心都快碎了,一直喃喃私語說著什麼,像是禱告又像是哀求。
蘇嬋硬著心腸離開,臨走前小聲叮囑瓏煙:「看著他們,這些天除了這名婢女,醫女與我,不許任何人進這屋子。」
瓏煙認真點頭:「明白。」
她心想若是松潘公主真的死在這裡,這事也得兜住,自己一定得盯牢了。
蘇嬋三斂其口,愣是沒對瓏煙說,一直到了晚上,才悄悄把這事告訴給了段凌霄。段凌霄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炸出幕後真兇?」
蘇嬋點頭:「嗯,這人只會是我們身邊的人,能進小庫房的人不會超過十個……」
沒錯,不會超過十個,一定就是身邊熟悉的人,具體是誰蘇嬋說不上來,此時此刻,人人都有嫌疑。
段凌霄忽然說:「你倒是真的在乎瓏煙。」
「嗯?」蘇嬋愣住:「為什麼這麼說?」
段凌霄笑了笑:「你絲毫沒有懷疑她的意圖,且對她情如姐妹。」
「當然,因為她陪著我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光,敢以性命相托的性子,絕不可能做出背棄我們的事來。」蘇嬋緩緩說道:「更何況,她是你的師妹呢……」
段凌霄望向窗外:「是啊,師傅性子古怪,我也極少關心她,她一個人沉悶地過了這麼多年,現在才變得活潑了些。」
兩人正聊著,段凌霄神色一變,望向了黑暗中的某處:「誰在那裡。」
一個女聲盈盈響起:「將軍、蘇姑娘,是若雨……」
若雨低垂著頭從黑暗中走出,手裡提著一隻竹籃:「廚房才燉了安神的百合羹,奴婢怕涼了,特地給將軍和蘇姑娘送過來。」
她走了過來,從竹籃里拿出一隻小盅,正要拿了瓷碗與勺子盛出來時,段凌霄說話了:「不必了,你下去吧。」
若雨低垂著頭,似乎有些失落,她咬著下唇點了點頭,緩步退了下去。
在她離開之後,段凌霄說起:「這個叫若雨的,我記得以前你不讓她進院子?」
蘇嬋嗯了一聲:「在晏都的時候是這樣,我嫌人多了鬧得慌,只讓若思與若香在旁侍候。出來之後,也沒有那麼規矩,所以她……」
段凌霄皺起眉來,最近這些天,那女子總在附近神出鬼沒地出現,頗有一種刻意接近的感覺,讓人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