瓏煙懂得少數松潘語,段凌霄懂得更多一些。兩人湊在一起看了一會兒,頓時瞭然了。
原來,這封信並不是什麼間諜密報,而是松潘公主的未婚夫托人送來的。信上的內容只有一個,讓月儂忘了他,為了國家與子民,忘卻兒女情長,與大周國主好好生活。並且還說,自己另外訂了親,不會再想她了。
「難怪那松潘公主看到信後,失魂落魄的樣子了,師兄,公主情場失了意,該不會真的想要與你成親吧?」瓏煙擔憂起來。
段凌霄冷冷地說:「那得把她送出去。」
蘇嬋搖了搖頭:「松潘公主晏都還有仇沒報,她心裡的想法目前還是未知,我覺得,要不然找她談談?開誠布公?」
開誠布公有些困難,因為她的秘密一定不願意其他人知道,那層玻璃紙一旦撕開,她未必接受得了。
不過以目前的狀況,瞞也很難再瞞下去了,所以蘇嬋打算把那層窗戶紙戳破。
段凌霄與瓏煙也覺得,這樣再好不過,彼此說清楚,以免節後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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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凌霄的態度是,她想要報仇什麼的可以忽視,畢竟這是人家自己的選擇,只要不觸及底線。
底線就是兩個,一不破壞蘇嬋與自己的親事,二是因此事引起兩國動盪。除此之外,都是小事,隨意即可。
算算時間也快啟程了,蘇嬋讓瓏煙去請松潘公主上車,她得令去了。這邊的蘇嬋也興奮莫名地檢查起了東西。
「那幾塊布匹帶了的吧?還有那套餐具,那花色我姑姑肯定很喜歡的。剛子的書呢,還有給秀兒買的首飾……」蘇嬋問起了若思。
若思是個細心又謹慎的女孩,馬上摸出了小冊子,對著上面一一查看起來:「放心吧蘇姑娘,全都準備妥當了。」
這次靜姝與沅文不跟他們一塊兒回去,一來清風鏢局還有些事情離不開人。二來靜姝的娘最近身體有些不適,明個兒就要進城,靜姝自然得陪著。
靜姝站在馬車旁送他們,拉住蘇嬋的手叮囑不停:「你要在福田鎮待好些天吧?我這兩天忙過了,就過去看你。對了你交代秀兒一聲,我上次布置的功課得抓緊了,我要回來檢查的。」
「放心吧。」蘇嬋笑嘻嘻地說:「你就顧好自己就行了。」
大家正要上馬車,武家的老管家匆匆趕來,行了個禮:「蘇姑娘,門外有人求見。」
蘇嬋有些疑惑:「那人有說自己是誰嗎?」
「沒有,是位年輕的公子。」老管家回答道:「可要請他進來?」
蘇嬋嗯了一聲:「不必了,反正我們要離開了,我出去看看吧。」
蘇嬋剛剛出門,就看見了那輛騷包又熟悉的馬車:寶藍色的轎頂和金光閃閃的掛簾,靠在馬車旁的公子哥范煥也是一身鮮艷,活像前世開著跑車的紈絝子弟。
范煥一見蘇嬋,激動得眼含熱淚:「嬋兒你回來了?我還以為你留在晏都不回了呢!」
他一邊說一邊激動地往前沖,一把要去抱蘇嬋,結果還未靠近,就被段凌霄一把拎了起來,推攘了出去。
段凌霄對他一臉嫌棄,范煥也盯著他莫大地震驚:「你是誰?」
蘇嬋咳了兩聲,介紹起來:「既然我是你義姐,那他就是你的姐夫了。」
范煥一臉失望:「姐夫?難道江湖中的傳言是真的?你們還真的訂親了?如果訂金了,那窩頭他爹怎麼辦?」
他正一頭霧水,窩頭跑了出來,叫著爹一把將段凌霄的腿抱住。
范煥更為震驚,原來護國將軍就是窩頭的爹,兩人早就有了來往。
瓏煙在一旁,越看范煥越是不爽:「嫂子,甭理他,我們走。」
蘇嬋看看時間確實太晚了,也對范煥說:「我現在趕著回福田鎮,家裡還有些事情,你回去對義父義母說,過幾天我會與段將軍登門拜訪。」
蘇嬋說著就上了馬車,范煥越看越覺得不對:「不對,我跟你們一塊兒走,我也有事吶!」
今天他是奉父母之命來的,讓他請義姐回去,說如果請不到,他也不用回了。如此也好,反正范煥也並不想回……
瓏煙看著跟在隊伍中那輛騷包的馬車,一臉嫌棄對蘇嬋說:「這個人怎麼死皮賴臉的?」
蘇嬋壓低了聲音:「他只是行事誇張了些,但是為人是極好的。那書局就是我們合夥開的。還有,他是縣令家的公子,也算是我的義弟。」
「哦,原來如此,我還正想著把這人攆了呢,既是這樣,我就放過他一次。」瓏煙有些不痛快:「我師兄肯定也不喜歡他。」
蘇嬋笑了笑:「他還好吧,他倒是不在意范煥。」
馬車一路往前,太陽也逐漸升了起來,灑下明晃晃的一片,大家臨近目的地,心情都很愉悅,特別是窩頭,已經在車廂里唱起了歌。
一派熱鬧的氣氛中,只有臨近末尾那輛馬車,沉寂得可怕。
這是松潘公主所坐的馬車,車裡坐著她與貼身婢女,周圍跟著她的侍從,每一個都是表情嚴肅的樣子。
車廂里的松潘公主更是如此,她戴著面紗,低著頭,可是交叉在一起的手指與紅腫的眼睛卻是透露出了她的狀況。
旁邊的婢女擔憂不已:「公主,路程還遠,你先歇息一下吧,你都一夜未睡了……」
月儂搖頭,她哪裡睡得著,昨天晚上,想了一夜與未婚夫的過往,想到松潘的親人與姐妹,心痛得像被撕碎了一般。
臨行之前,他明明也很心痛,為什麼能若無其事地另行訂親呢?月儂越想越難受,感覺堅持許久的信念崩塌了。
自己來大周國之後,一心想著報仇,然後就是尋個機會與未婚夫遠走高飛。可是如今,報仇太難,未婚夫也說了這樣的話,自己還能做什麼?
她心中苦澀,萬念俱灰一般,心想難道真要在將軍府住一輩子嗎?前提是,人家願意自己留在這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前面的馬車忽然停了下來,月儂示意婢女去瞧瞧情況。
原來……是蘇姑娘家裡的親戚來接了,正在路口等著呢,月儂輕輕撩開窗簾看了看,看見了前方喜悅的相逢場景,心中更為酸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