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潘的婢女想攔,可是也沒辦法阻止,畢竟對方是淑妃娘娘,所以她衝著屋裡大喊著一句什麼。
她像是說的松潘國的語言,一連串的完全讓人聽不懂,司云云這會兒忽然明白了什麼,她一個激靈就往撫月宮的正殿衝去,用了自己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
撫月宮裡沒有多少侍衛與婢女,松潘的公主要求極多,只用自己帶來的幾個人,偏偏此時,這些人都不在此處。
所以司云云毫無障礙地就衝進了正殿,她很快找到了松潘公主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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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砰地一聲推開門時,司云云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真是你!你居然敢穿喪服!」
屋中盈盈站立的,正是之前那個身穿白袍,縱身躍入明鏡湖的女人。她此時衣服還滴著水。
雖蒙著頭巾,但是驚恐的眼神與顫抖的身體卻證明出了她的害怕,她後退了兩步,說了句蹩口的話:「別說……」
大周國有明文規定,宮外你穿什麼都沒人管你,哪怕你穿身雞毛撣子,只要沒人打,都隨你意。
但是宮裡就不同了,自古以來,就講究個風水與吉利,莫說喪服這樣的東西,就是全身黑或者白都是被忌諱的存在。這松潘 公主不可能不懂吧?
「你聽得懂我的話吧?你為什麼穿喪服,你家裡……死人了嗎?」司云云瞪視著她。
松潘公主眼神微變,她低下頭來,露出了十分難堪的神情。
那婢女匆匆趕來,在司云云面前跪下:「淑妃娘娘請不要為難我們公主。」
「請?現在對我尊敬起來了是吧,我三番五次來尋你,你一直擺譜,現在倒是求了起來。」司云云冷哼一聲,轉過身去:「我偏要為難,我要把這件事情告訴皇上,讓他重重地罰你!」
松潘公主驚恐不已,在司云云將走之時拽住了她的手:「不要……」
那婢女也壓低了聲音:「請淑妃娘娘保密,你可提出你的條件。」
「我的條件?」司云云莞爾一笑,忽然想起了正事:「我倒是還真有一個條件能提。」
松潘公主伸出一隻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眼中滿滿都是無奈。她的眼睛極美,長長的濃眉下那雙深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看向你時,眼波流轉,就像會動的寶石。
而且睫毛極長,且靈動不已,像兩隻蝴蝶一般。
司云云皺起眉來,她冷冷地說:「我是奉了皇上之命來的。皇上說了,這門親事有異,讓你在大周國另擇一位夫君,你可願意?」
松潘公主沉默起來,她看向了那婢女,那婢女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因為她們清楚,此番來和親的目的,就算是八字不符,皇上也不至於用這麼強硬的語氣,難道兩國之間會鬧得不痛快嗎?
司云云見他們不說話,聳了聳肩:「不願意嗎?那也罷,我直接將你穿喪衣之事稟報皇上!」
松潘公主有些著急,這事不能讓大周國的皇上知道,若是知道了,兩國將不復和平。只怕會打起來,到時遭殃的,也會是百姓。
松潘雖富足,有寶石有礦產,但終究人煙稀薄且國土匱乏,與地大物博的大周國不可相提並論。
松潘公主腦海中一頓天人交織後,她伸出了手攔住了司云云,無力地說了一聲:「好。」
司云云得了回應,似笑非笑:「那我就對皇上有回話了。對了,有兩件事我倒是好奇得很。」
松潘公主看向她,眼中疑惑不解,司云云看向她的面紗:「你為什麼蒙著面,為何不取下來讓大家看看?」
松潘公主大抵是會的大周國話很少,所有求救地看向婢女,婢女馬上解釋起來:「我們松潘在此規矩,未成親的女子不得露面。」
「這樣啊……」司云云想想算了,問起了第二個問題:「死去的人是誰,你才會冒著危險去冷宮祭拜,這讓我很好奇呀。」
這話讓松潘公主臉色大變,她搖了搖頭,抿緊了嘴唇不願意回答。
婢女砰砰地磕起頭來:「我們公主已經答應了,請淑妃娘娘放過此事吧!求你了!」
她磕得又重又響,沒一會兒額頭就有血滲了出來,一旁的松潘公主面色也慘白不已。
司云云忽地笑出聲來:「你們這是做什麼?弄得像是我來欺負人似的,該不會去向皇上告狀吧?我好怕呀!算了算了,我先回宮了,這事我暫且不追究了。」
司云云得了便宜又賣乖,偏偏又留了後手,說的也是暫且不追究。
可是松潘公主有把柄在她手上,此時毫無辦法,只有濕漉漉地站在原地,直到司云云離開她才呼了一口氣。
松潘公主轉身去看婢女,她蹲下身,心疼地捧起她的臉,之前還好好的額頭這會兒滿是血跡。
松潘公主淚流不止,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兩人抱成了一團,低低地啜泣了起來。
……
這邊的司云云倒是萬分得意,她出門之後,帶著婢女直奔養心殿,要求當面求見皇上。
而這一次,她順順噹噹就進去了,並且還是皇上身邊的公公親自引領的。
皇上剛剛上完早朝,正在養心殿裡批閱奏摺,殿中瀰漫著幽幽的一股檀香味。
與先皇不同,皇上偏愛這種普通的薰香,與當三皇子時期的習慣並無不同。
司云云遠遠地看見了皇上,放緩了腳步,輕柔地走了過去,盈盈拜見起來:「臣妾見過皇上。」
皇上頭也不抬:「聽說那件事情辦妥了?」
司云云有些幽怨,他根本沒關心自己為此付出了多少,卻只在意結果……
「是的,皇上,松潘公主已經答應了在大周國另擇夫君。」司云云順眉順眼地說。
皇上放下了手中的筆,抬頭看她:「那愛妃覺得如何另擇?」
司云云脫口而出:「整個大周國都是皇上的,皇上看誰順眼,指給她便是。」
皇上搖了搖頭,站起身往司云云走去,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極具壓迫感:「愛妃說得不對。整個大周國不是朕的,而是天下百姓的,哪怕是我的命,也同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