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奶聲奶氣的拖著長音,聽起來像是長舒了一口氣一樣。
蘇嬋拍拍她的頭:「你怎麼跑來集市了?」
馬二哥走了過來,溫柔地笑道:「小丫頭不願意在家待,就要跟著我們來集市,而且一天跑了幾趟乘馬車的地方了。」
蘇嬋摟著窩頭:「這兩天謝謝你們了。」
「嬋兒,是不是周長富的事?」馬二哥上前一步:「有什麼你跟我說,我都會幫你的。」
「周長富伏法了,折騰不起浪花來。我是去尋窩頭她爹。」蘇嬋實話實說;「但沒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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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二哥帶了一點幽怨:「你還想著他?」
蘇嬋心想,何必強行解釋,再坦白自己對他無感?還不如順水推舟讓他死心,這樣來得更快一些。
蘇嬋笑了笑:「總是孩子的爹嘛。」
馬二哥有點恨鐵不成鋼,眉心都皺了起來:「嬋兒,他不會回來了,你面對現實吧。」
蘇嬋點了點頭:「我儘量吧。我有點累了,我先回了,這事以後再說吧。」
蘇嬋牽了窩頭回去,沒有回頭,可也知道馬二哥還站在原地。她心想,不知道原身當初是怎麼拒絕他的,也是這樣堅決嗎?
「嬋兒!」馬二哥忽然喊道。
蘇嬋微微側頭:「什麼事?」
馬二哥往前走來,露出疑惑的神色:「嬋兒,你變了好多,你被綁去的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你以前不這樣的。」
蘇嬋看了一眼遠處做生意的馬屠夫:「馬二哥,人都會長大的。我以前就是太懦弱,才會被人欺負。現在不會了。」
馬二哥從她的話語裡感覺到了冷淡與疏離,這種情緒讓他心痛如絞。一直以來,嬋兒就是自己心目中的白月光。哪怕是經歷了之前的事,也從未改變過。
可是她卻越來越不需要自己了,甚至不屑於他的幫助,馬二哥望著蘇嬋離去的背影,看了許久後才轉身回了攤位。
蘇嬋帶著窩頭回到麗水村,一眼就看到了院裡木桌上的一簍雞蛋,滿滿的最少有二三十個。
窩頭眼睛亮亮的想要奔過去:「娘,雞蛋!」
蘇嬋一把拉住她:「別碰,這東西不知道哪兒來的。」
她剛說完,茅廁就有個老婦走了出來,邊走還邊整理裙擺:「哎呀,你可算回來了!」
「田嬸?」蘇嬋認出這是田叔家的老伴:「你這是……」
「昨個兒回桃源村娘家走親戚,你姑托我給你帶的,說是自家老母雞下的。」田嬸指著那簍雞蛋。
原來如此,蘇嬋長舒一口氣:「我姑姑他們可還好?」
「還行,就你那奶奶,越發消瘦了,說是連風都吹不得,可憐啊!」田嬸嘆氣:「我與她同嫁來麗水村,誰知她的命卻這麼苦……」
說著說著她忽然止了話題:「我怕是引你難受了……算了,我不說這個了。雞蛋你好生收著啊,你姑姑說她空了就來看你。」
在這個時代,雞蛋是很珍貴的東西。蘇嬋知道好多人家都不捨得吃,積攢著拿去鎮上換銀子維持家用開銷。所以這份禮實在厚重。
「娘,我想吃煮雞蛋。」窩頭舔舔嘴唇:「以前我爹每次撿到野雞蛋,都會給我煮。」
「好。」蘇嬋把簍子提進廚房,拿了兩個煮進鍋里,剩下的覆了稻草放置起來。
晚上手擀麵加上雞蛋,還放了許多小油菜。本想再加些辣椒,看到角落的藥罐後忍住了。
上次被下毒之後,嗓子一直沒有完全恢復回來,說話仍有些嘶啞,類似於煙燻嗓。老郎中說這個得慢慢養,恢復成什麼樣就看緣分了。
吃不起那些護嗓的藥,蘇嬋就自已采了些野菊花、麥冬,每日泡水喝,感覺也有些效果。
午飯後,時間還早,蘇嬋尋思著再去摘兩筐黃桃,順便去看看自己那塊地。
她背著背簍就出發了,直接去了那塊坡地上的薄田,那地方的泥土很貧瘠,土裡夾雜了許多碎石子,而且離水源很遠,稀稀拉拉種了些玉米。
一路上猜測著,過了這麼多天了,那些玉米應該成熟了吧?抑或是全部乾死了?
可是到了之後,蘇嬋半天沒回過神來,自己走錯了嗎?這塊地里的泥土竟然是微潤的,很明顯,早上才有人澆過地了……
可是看這地勢和地里那些玉米,又確實是真的呀。蘇嬋滿臉疑惑,走上前扳了一隻玉米看了看,雖然顆粒不夠飽滿,但是確實是成熟了……
誰會幫她澆水呢?費那麼大力氣打了水從河溝挑上來,要走好一陣呢。也因為每日澆了火,這玉米才比之前看到的長勢好些吧?
蘇嬋滿心忐忑,問起了旁邊地里幹活的大叔:「你知道我這地里的水是誰澆的嗎?」
大叔搖頭:「不知道啊,每天一早來,地都是濕的。」
蘇嬋心裡緊了一下,如果說之前猜測水缸與大米是有人致意而為之,為了陷害她下了毒的話,這玉米地咋解釋?
所以說,背地裡悄悄做這些的人只是一片好心嗎?可這人會是誰呢?
蘇嬋胡亂摘了七八個玉米扔進簍子裡,然後帶了窩頭往黃桃樹的方向去了。心裡已經暗下決心,等到明天,一定要早一點來這裡守著,看看究竟是誰在學雷鋒做好事。
……
第二天一大早,蘇嬋胡亂洗了臉,又用楊樹枝匆匆刷了牙齒就往坡地沖。她起得稍晚了一些,連頭髮都來不及紮好,一路上隨意扎了個馬尾。
去的時候天還未亮,蘇嬋沒敢走原路,繞了一圈躲到了高處的石頭後往外窺望。那塊地里空無一人,晨風中,玉米葉發出了沙沙的聲響,就好像有人躲在裡面似的。
不過均是幻覺,偶爾玉米葉吹拂起來,裡面卻是空空的。蘇嬋感覺嗓子痒痒的,她很想打噴嚏,可只能捂住嘴,生生地忍住。
等啊等啊,等了大約一柱香之後,終於看到了挑著桶疾步走來的身影。那人身材結實,挑水之時肌肉鼓脹,看著很有力量感。
他拿了水瓢開始澆地,動作熟練如同行雲流水,一看就知道長期做這種事情。蘇嬋在看見他第一眼後,暗自嘆了一口氣,原來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