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香知道輕重,手下飛快,幾下就梳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正要拿了簪子往頭髮上插,被蘇嬋阻止了:「不用了,我沒心情打扮。」
她換了身樸素大方的衣服,讓若香出去叫人備好馬車。這邊剛出去,瓏煙就跟了上來:「我跟你一塊去。不過……我師兄說不要我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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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嬋搖頭:「你師兄那個人,你認識也有許多年了,他向來報喜不報憂,什麼事情自己解決。甚至自己遭罪。但這店鋪的事,只有我最清楚。」
一路上,蘇嬋催促著車夫,讓他儘量快些,她是真的擔心,離申時已經很近了。
終於,馬車到了晏都的衙門外……正如不要跟沿海的人比富,不要跟首都的人比官大。晏都也是如此。
別處衙門裡的縣令老爺,就是最大的官員。可在這裡,卻成了最不起眼的存在。
畢竟頭上還有各戶官員與皇上呢,隨便尋一個都能把他們壓得死死的。
蘇嬋這一來,也是如此,他們聽聞了她的身份後,馬上恭敬地迎了進去:「蘇姑娘快請,段將軍就在裡面。」
衙門裡面戒備森嚴,外面看守的士兵都是兩長排,一路進去,氣氛格外地詭異,如同在一堆蠟人中穿行。
公堂之下跪了三個人,一個皮膚黑黑的人瞧著眼熟,貌似是自己店鋪的員工,應該就是那個所謂的在秦主廚床下發現阿芙蓉的阿牛吧?
另一個就是秦主廚了,他雖然跪在那裡,手也被綁在了身後,但卻一臉嚴肅,不卑不亢。
另外還有一個矮矮胖胖的蘇嬋不認識,不過用腳指頭一想就知道一定是天香樓的某個小廝了,傳聞中爆出阿芙蓉的人就是他。
「堂下何人?」一個聲音乍然從大堂上響起。
蘇嬋一抬頭,看到了堂上的幾個人,中間說話的是一個長臉卻小眼睛的男人,他穿著官服,可學過規矩的蘇嬋卻一眼看出了,這人的官府比較低,也就是個六品吧?大概就是這衙門的縣令?
他說話帶著顫音,額頭上全是汗,這也是正常的。畢竟身後站著護國將軍段凌霄與禮部侍郎林傳志兩尊大神。
他們官職比自己高了許多,卻只是站著,自己這座位坐著很不踏實,就像坐在一堆刺上似的,讓人驚慌不安。
蘇嬋上前行了個禮:「民女蘇嬋見過諸位大人。」
不明白中間那人的身份,索性不一一喊了,統稱一句大人準是沒錯的。
中間那人愣了一下:「你,你就是蘇嬋蘇姑娘……」
說完後他迅速回頭看了一眼段凌霄,吞吞吐吐的話卻沒說出口。
段凌霄倒是不避嫌,他淡淡地說:「沒事,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古代人都比較內向,特別是沒成親前,提及對方都是嬌羞晦澀的,連見個面都不敢,像段凌霄這麼坦蕩大方的,還真是少數。
兩人的視線交匯到了一起,雖然嘴上一個字不說,眼神卻展開了交流。
段凌霄:你怎麼來了?
蘇嬋:我怎麼不能來?
段凌霄:你回去吧,這邊沒事。
蘇嬋:沒事才怪,這不都跪下了?
林傳志咳了一聲:「蘇姑娘來了正好,等 宮裡的人來了,咱們就開審。」
蘇嬋嗯了一聲,站在公堂右側,面色沉靜地看著前方,一言不發。
宮裡的人來得很快,也就是半柱香的功夫,就齊刷刷地來了兩個,看起來像是宮裡的太監。每一個都是兇巴巴的冷酷樣。
其中一個提著嗓子:「既然大人們都在此,那便審吧。咱家聽完了,還得給皇上回話呢!」
坐在堂中的縣令咳了一聲:「公公說的是,段將軍,那我就……」
段凌霄語氣冷酷:「審吧。」
縣令如坐針氈,感覺場上如同神仙打架,段將軍不敢得罪,宮裡的人以及禮部的人更是不敢招惹。
而這事證據確鑿,人證物證都在,若是斷定了蘇姑娘的到了極點,段將軍豈不是要把自己頭摘下來?
他硬著頭髮著問起了堂下的人:「你們可知今日將你們叫來,所謂何事?」
跪著的秦主管冷冷一笑:「還能為啥事,總不可能是叫我們來喝茶的吧?」
「你這態度倒是強硬!這樁事經我們多次徹查,已經有了結果,現在就想聽你們說說這東西的來歷。」
秦主管沉聲道:「我說過多少次了,它們只是相似而已,根本不是同一種東西!」
蘇嬋眼睛一亮,看向秦主管,心想他倒是也彗眼識珠,發現了端倪呢。
蘇嬋沉聲說道:「沒錯,我放的這東西叫白豆蔻,它只是一種香料,用此來提味而已。無毒無癮。」
她拿出兩包東西,放在一起讓小廝呈了上去:「你們仔細看看就知道了。另外,門外有數位醫館大夫候著,他們可以作證。」
這些人都是她梳頭換衣服之前讓段四伯火速找來的,為求公平在不同的醫館找了足足四人。她就不信,四個人都能瞎。
縣令看了楊傳志一眼,有些拿不準數,楊傳志揮了揮手:「讓人進來吧。」
這邊的幾位醫館大夫緊張地走了進來,一一拿起布袋裡的東西看了看,有兩個拿不準,搖了搖頭,另外兩人都說這是白豆蔻。
「白豆蔻,有行氣,暖胃,消食,鎮嘔,解酒的功效,雖然見過,但是是識得的。」
另一人說:「這藥與阿芙蓉確有相似之處,醫館以前偶爾會用,但阿芙蓉的事件一出,怕大家誤會,也就撤了櫃。」
蘇嬋又讓瓏煙把從家裡拿出的底料罐子拿出來:「這是我昨天現做的,加入了淺色的白豆蔻後殘缺,好了之後,就變成了與阿芙蓉一樣的褐色。」
她一邊說,一邊撈出來給大家展示:「但是縱使這樣,味道仍是有差別的,仔細聞就能判斷出來。」
縣令又咳了一聲:「蘇姑娘,這事其實我們已有定論,你火鍋里的這東西,確實與阿芙蓉有些區別,可是……你可知你們店的主廚秦海志,床下就藏了一大包阿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