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都的酒烈,喝入口就是火辣辣的刺激,吞下肚後更是從胃到腸都滾燙了起來。後勁極大。
蘇嬋喝了兩杯,感覺眼前就暈暈的了,她笑著對瓏煙說:「第三杯,你來說吧。」
瓏煙忽地沉默了,她舉起酒杯,卻自己一飲而盡:「一路上多有得罪,你們也莫怪我。我也是為了你們……唉,不提了。」
蘇嬋看著她,心裡全明白,只是瓏煙不提,她也不說,兩人都悶在肚子裡吧。
三人開始吃菜,大周國的菜色相對清淡,全靠牛羊肉本身的鮮美,辣椒很少見,但是偶爾能吃到孜然這種香料。
三人邊吃邊喝,也聊起了一些街頭巷尾的趣事。蘇嬋感覺自己早就醉了,可是意志力叮囑著她保守秘密,所以全程沒吐露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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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瓏煙緩緩說起:「那啥,蘇姑娘,我這兩天走遍了大周國,都沒發現師兄的影子,我懷疑他已經去了別處,不然我們往回找找吧。」
窩頭一邊咬著排骨,一邊盯著瓏煙,眼睛滴溜溜地轉,這孩子精得很,每個字都聽著的呢。
蘇嬋聽後,點了點頭:「好啊,不過我想在晏都多待兩天,你知道,我是做生意的,把生意做到全國各處是我的夢想,所以得打探一下市場。」
瓏煙有些著急:「哎呀,大冬天的不用了吧,咱們明年再來嘛,開了春來,那時暖和了,沒這麼遭罪。」
蘇嬋搖頭:「這來迴路途太遠了,既然來了,多待幾天也是常情。就這樣吧。」
瓏煙沒有辦法,只好不情不願地應了,然後再次補充了一句:「是真的太冷了。」
三人一直吃喝到傍晚,才算消停,酒整整喝了兩壺,菜倒是剩了不少,全讓小二端 出去了。
蘇嬋倒頭就睡,一向愛乾淨的她卻睏乏到連澡都不願意洗。
這天晚上,她夢見了令人傷心的畫面,夢見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中,段凌霄背對著自己,往前面的道上走去,任憑自己怎麼叫他都不回頭。
周圍有好多手臂的阻攔,可卻看不清臉,只聽見有人在說:「你就一個鄉下丫頭,別異想天開了。」
還有人說:「男人嘛,慣會逢場作戲。」
「哎呀,反正孩子也是撿來的,你們葉門不當戶不對,還是算了。」
蘇嬋醒來的時候,那些聲音還在腦子裡嗡嗡亂響,她睜開眼睛,只覺得頭痛欲裂。周圍漆黑一片,像是深夜。
她又躺了一會兒,聽見了街道上車輪的滾動聲,這應該是快要天亮了吧?
她坐了起來,下地時頭暈目眩,可是仍打起精神來去樓下燒了一桶水,沐浴了一番後,換上了包里唯一一套正式一些的衣服。
那是條水波浮紋衫,正統的紅色,同色的披風,搭配那套金的配飾更好,高調,貴氣,像極了新娘子。
人家說別人成親,自己不能穿紅色,她偏要穿,反正是要去添堵的。
蘇嬋對著銅鏡擦乾了頭髮,她挽不來複雜的髮髻,略略梳了起來,簡單而清爽。
此時天已經快亮了,可以清晰看見銅鏡中的自己,仍是白晳清靈的模樣,可蘇嬋總感覺臉色不好,拿了胭脂掃了幾筆,才覺得舒服了一點。
窩頭也醒了,翻了個身後一骨碌爬了起來:「娘,我們去找爹嗎?」
「嗯,我們悄悄去,不能驚動你瓏煙姨。」
窩頭馬上乖巧地爬起來洗漱,順手帶上了自己的小木劍:「這是爹給我做的,有兩個地方磨出口子了,我要讓他給我修補好。」
母女兩人趁著天還沒黑出了門,輕手輕腳地沒有發出聲音。
瓏煙應該還睡著,門外也沒人,悄悄走到樓下大堂,發現門虛掩著,看門的大爺正蹲在門外抽著菸斗。
他呼地吐了一口白煙,那濃烈辛辣的菸葉子味飄了過來,味道沖鼻子得很。
蘇嬋拉著窩頭的手,輕手輕腳出去,本想避開那大爺,誰想他忽地一下轉過身來:「這麼早出門呀?」
蘇嬋低下頭:「唔,急著走個親戚。」
大爺也沒懷疑,說了幾句雪天路滑,要小心一類的話,並且還好心地問需不需要馬車。
蘇嬋不敢停留太久,馬上搖了搖頭:「不必了,不遠,就在前面。」
她牽了窩頭的手往前走,一路也沒說話,平時鬧騰的窩頭這會兒份外乖巧。小小年紀的她心裡明鏡似的。
爹娶了別的女人,娘怎麼辦呢?窩頭心裡特別憂愁,反正無論如何,她都站在娘這一邊。
她甚至可以為了娘,不要這個爹,而且她還暗自發誓,爹要是負了娘,她以後再也不會理他了。
小窩頭滿腹心事,跟著蘇嬋走在昨天才清掃過的街道上。
這會兒天才蒙蒙發亮,偶爾有幾個路人經過,也是裹得嚴嚴實實的樣子。
蘇嬋穿得有些單薄,冷風吹過的時候,嘴唇凍得紅紅的,可是她感覺不到冷,從身體到心全都是激動的火熱感,恨不得馬上趕到護國將軍府,親自會一會段凌霄。
蘇嬋走啊走,走了好久 ,終於拐到了那條巷子,再走一會兒,遠遠地看到了將軍府的大宅子,今天的將軍府喜慶異常,屋檐掛了喜慶的大紅燈籠,裡面也是一片喧鬧之聲,已經有數輛馬車停在了門外,似乎已經開始操辦起了婚事了。
「娘,我們怎麼進去?」窩頭問起。
蘇嬋看向大門:「走進去。」
「啊?我們會不會被趕出來?」窩頭覺得這個難度太大。
蘇嬋卻信心滿滿:「小春香都能走進去,我們為什麼不能?」
窩頭聽著覺得很帶勁,她馬上說:「好的,娘,我們走進去。」
這一路上,蘇嬋沒有想對策,她就是想來將軍府看看,想當面問問段凌霄。
可是在門口時,卻突然反應了過來,這大喜的日子,自己這一身打扮還需要什麼理由?看起來難道不像惹事撕逼的嗎?
就直接找他,讓他出來,這很難嗎?那些管家小廝總不能由著自己這顆定時炸彈在門口鬧,添新娘子的堵吧?
蘇嬋這麼想的時候,道路徑頭又來了幾輛貴氣的馬車,他們在將軍府前停了下來,有小廝已經帶了禮盒跑上前去,大獻起了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