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嬋打開門,往外走去,茹萍緊隨其後,亦步亦趨,末尾小窩頭蹦蹦跳跳的,和來時一模一樣。
茹萍的身形與瓏煙確實相似,都是單薄的少女身段,個頭也相差不大,乍一眼看去,瞧不出仔細來。
所以院子裡的人只略略地看了一眼,就忙著各自的事去了,並沒多加重視。
三人順順利利地走到院中,快步往院門外走,正要大功告成之時,旁側忽然有個婦人喊了起來:「等一下!」
蘇嬋驚了一下,抬頭一看,卻是之前替茹萍梳頭裝扮那個女的,她心想這運氣也真是太差了吧!
「呀,不是請你幫助看著新娘子嗎?怎麼出來了?」婦人往她們身後看看,一臉的埋怨:「你們做事怎麼不靠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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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嬋佯裝不高興:「我們可是奉了前院命令過來看看的,還有其它差事要辦呢,哪有時間給你一直盯著?」
婦人有些不高興,正要說什麼,忽些眸子深了起來,她盯著中間的茹萍,咦了一聲:「這姑娘哪來的,怎麼一直低著頭?」
蘇嬋忽然想到,剛剛進新房的時候,瓏煙根本沒在,這會兒多了一個人,她肯定會懷疑了。
蘇嬋馬上說:「咱們一起當差的啊,剛剛人家才來叫我的。」
「我瞧著有點眼熟,我看看……」婦人說著說著低下頭去撩她的面紗……
蘇嬋急了起來,一把拽住她的手:「別嚇人家,這姑娘臉上長了麻子,從來不正臉視人。」
婦人心生疑惑起來:「長了麻子?不可能,鎮長夫人對這些極為看中,不可能讓一臉麻子的還留在鎮長府的。我倒是要看看是真麻子還是假麻子!」
她再次伸手,蘇嬋急了,還沒採取行動,旁邊的窩頭已經伸出腳來……
只聽見砰地一聲,那婦人應聲倒地,這動靜大得很,摔得她哎喲直叫,院子裡的女人都看了過來,一個個投來了驚奇的目光。
蘇嬋馬上牽了窩頭的手,看了她一眼:「你咋的摔了?這是缺鈣嗎?得多喝點骨頭湯。天不早了,我們要去交差了,走了……」
婦人也不是傻的,這會兒驚呼起來:「哎呀,你們不能走!你們……」
她的話音還未落下,裡屋就傳來了一個尖銳的女聲:「啊,快來人呀!」
這聲音與少女的聲音像個十足十,連腔調都差不多,驚得地上的婦人一個激靈,爬起來就往裡屋跑:「咋了,這是咋了?」
蘇嬋見狀,知道是瓏煙在救她們呢,長呼了一口氣:「快,趁著機會快走。」
三人快步出了後院,尋了地方換了男裝後,快步去了之前停馬車的時候,駕車離開。
守馬車的老頭疑惑不解:「這還沒行禮,怎地急著要走?」
蘇嬋悶聲悶氣地回答道:「家中老父忽發疾病,得馬上趕回去。」
「哦,快去快去。」老頭感同身受。
這流沙河的人,一向視男性為尊,視女性為附屬品,聽聞是父親生病,大家的第一反應就是得馬上趕回去侍疾,這也算是蘇嬋歪打正著。
不過,話是說了,走卻成了個彆扭的事,蘇嬋從沒趕過馬車,這會兒畫貓畫虎,學著他們的樣子揮起了馬鞭,指揮著馬車往前。
可那馬兒極不聽話,又是搖頭擺尾又是原地跺腳,就是不肯挪動一步,讓人急都急死了!
蘇嬋越急,馬越不走,那老頭在一旁,越看越奇怪:「你這馬車趕得不地道啊?」
窩頭機靈得很:「我大哥又喝多了,勞煩爺爺幫著駕下車可好?把我們送出鎮長府就行。」
蘇嬋聽後,馬上拿出了一塊碎銀子,順勢給了他:「老人家拜託了。我今個兒多喝了兩杯。」
老頭看到銀子,笑得見牙不見眼,馬上上來幫著趕起了馬車。
終於,在他的幫助下將馬車穩穩噹噹趕出了鎮長府。此時快到正午,外面沒多少行人,正好合了蘇嬋的心意,她暗記著老頭的動作,接過手來,吆喝著馬車往鎮外駛去。
才開始,駕得歪歪斜斜,好在蘇嬋很快掌握到了要領,看起來平穩了許多。
她琢磨起來,這玩意跟開車一樣,必須膽大心細,什麼時候該揮馬鞭,什麼時候該勒韁繩,都是有講究的。
中途差點走岔了路,好在茹萍是識路的,她一直小聲地指揮,所以一行人順順噹噹出了鎮子。
她們又往前走了七八里路,尋了一處陰涼的樹下停了下來,蘇嬋環視了一圈:「這裡還算安全,我們等著瓏煙回來吧。」
茹萍馬上要下馬車:「謝謝姐姐救我出來,我就不連累你們了,就在此跟你們告別吧,我去尋我的家人去……」
蘇嬋攔住她:「你怎麼尋?你識路嗎?你知道他們往哪走嗎?還有,人家走了大半天了,你就靠腳,什麼時候才追得上?」
「姐姐……」
蘇嬋嘆了口氣:「算了,幫人幫到底,等瓏煙來了,尋個鏢師陪你一路吧,另外……」
蘇嬋在柜子里翻找了一下,拿了幾綻銀元寶給了她:「我們手頭的銀兩也不多,這些你湊合著用啊,路上需要銀子的地方還多。等救出你家人,就尋個安靜的地方好生過活吧,別再回流沙河了。」
茹萍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她有些語無倫次:「姐姐,你們真是好人,等我尋到爹娘,一定會為你們日夜祈福,願你們平安康健。」
蘇嬋笑了笑,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四處查看起了地形。
從這個地方可以清楚地看到鎮門外出來的人或者馬車。不知道瓏煙什麼時候能回來呢?
不過她身手極好,應該會很快才對。蘇嬋張望的時候,窩頭拿了小木劍在地上比劃練習,一招一勢有模一樣,有時看著簡單的動作,殺傷力卻是很大……
比如說樹幹猛地戳了一個洞,或者將地面的落葉掃到幾米之高,看得馬車裡的茹萍很是驚訝。
蘇嬋沒有猜錯,瓏煙確實很快,三人只等了小半個時辰,她已經輕輕鬆鬆地騎了一匹黑馬出城了,一臉輕鬆的姿勢不像是經歷了奮鬥,只像是郊遊了一番。
出來之後,她輕描淡寫扔下了一句:「沒事了,我把那鎮長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