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蘇家裡多了那對母女,大多數時候都很彆扭。比如剛子跑來跑去地打掃院子,那對母女連眼皮也不抬一下,根本沒有幫忙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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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家裡買了啥年貨,春霞倒是積極起來了,湊上去翻看得熱鬧,說自己喜歡這個喜歡那個,弄了好多東西去自己屋裡。
大的東西弄不上,小的東西也要爭取薅些羊毛。這是春霞的人生準則。
秀兒氣得咬牙切齒,蘇嬋勸慰道:「忍忍,過完年她們就走了,也就幾天了。」
秀兒不服:「憑啥我們要忍,她們得了這麼多好處!」
蘇嬋搖頭:「哪裡有什麼好處,我們店鋪一年的十幾兩銀子嗎?這些權當給老太太的面子,打發一下這兩叫花子。」
「表姐,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她還靠著咱家的關係,說了個好人家。」秀兒不服:「那天香樓的二老板若不是看在我家店鋪開得好,怕是也不會娶她。」
蘇嬋想了想:「這怎麼說呢?劉家倒是不錯。可這天香樓二老板確實算不上良配,芙玉過去,怕是有得苦頭吃,我們靜觀其變吧。」
是的,當時蘇嬋就瞧出來了,若是她們本份一點,選了劉家,家境單純,以後順風順水妥妥噹噹。只可惜,這母女兩人眼高手低,過於貪婪了。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蘇嬋帶了秀兒進廚房做飯,今天她做足了準備,兩道湯、三道涼菜,五道熱菜,另有開胃菜和飯後甜點,準備得十分豐盛。
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她做了秀兒嚮往許久的紅燒肉與荷葉叫花雞……自家醬油足足釀製了一年的時間,味道醇厚可口,比起前世的味道,真差不了幾分。
前幾天她們就做了美味的醬大骨,一家人配了米飯與素菜吃,味道好得很。
而紅燒肉的做法同樣簡單。需要注意的是冷油放桂皮、香葉和八角炒香,然後才能加入五花肉煸炒,放冰糖,醬油提味。燒的時候不用蓋鍋蓋,最後再放些薑片和紅棗,這樣燒出來的醬汁會濃郁且香。
這道菜特別適合不吃辣的人和牙口不好的老人。老太太很喜歡,不顧女兒的阻止,一連吃了好幾塊。
而秀兒專門對付那一盤荷葉叫花雞,她就不明白了,這粗糙的做法,從灰堆里扒出的荷葉包,居然能有這麼香甜軟糯的雞肉。
「表姐,這裡面你放了些啥呀?」秀兒塞了滿滿的一口。
「干香茹、板栗,保持了雞的原味。」蘇嬋撕下一隻雞腿給了剛子:「多吃些,再過兩年咱家得靠你撐了。」
剛子最近天天跟著干農活,性格也開朗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樣死讀書了。
飯桌上,老太太包了紅包,給每個人發一個,目測芙玉手頭的那個是最大的。過後更是問:「秀兒她娘,芙玉的嫁妝,你可有準備?」
關於嫁妝,老太太很堅持,雖說芙玉要從自己家出嫁,可是也讓羅蘇氏準備一份。
羅蘇氏這幾天正為這些忙得焦頭爛額。這會兒馬上說:「準備了,布料瓷器妝鏡箱籠都有。」
確實都有,一樣不差,只是價值吧就尋尋常常的。羅蘇氏得了蘇嬋的吩咐,把價格這塊拿捏得死死的。不願意再對她們大方了。
老太太滿意了:「是,咱家就你和春霞兩個了,你們以後要互相幫襯,幾個小的也是,一家米養不出兩家人來。」
大家都應了聲,就連秀兒也不情不願地點了個頭。她始終記得表姐的話,忍著忍著,反正這兩人初二就走了。
年夜飯之後,秀兒帶了剛子出去放煙花,春霞母女站在窗邊眺望,兩人臉上露出了憧憬的微笑一直低聊著什麼……
「芙玉啊,這次回去,娘找個女先生,教你一些掌家的學問,進了別人家裡,可是要當女主人的。」
芙玉略略皺眉:「聽說那二老板還有兩個孩子吶,那他們要叫我娘嗎?」
「那是自然呀。」春霞挑眉:「你也別怕,反正你是母親,把他們把捏著就是,等自己有了兒子,才是生意的繼承人呢。」
芙玉用力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兩人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蘇嬋也待在房間看煙花,這個時代的煙花沒那麼絢麗,也就是銀白色的一團,嘶嘶一聲就衝上了半空,可是很快,不到一米高就墜落了下來,亮光消失了,只剩了星星點點的殘存。
蘇嬋的心情很複雜,她想到段凌霄,心情就忐忑難安,他對自己的用心毋庸置疑,可是他藏了那麼多的秘密,就像定時炸彈一樣,偏偏在這個時刻爆炸了嗎?
屋外秀兒與剛子的笑聲隱約傳來,空氣中瀰漫著暖意,這是家的味道。如果窩頭與段凌霄也在,就好了。
蘇嬋微嘆了一口氣,洗漱一番後,早早地睡下了,夢裡又回到了麗水村的後山,兩個人守著那簡陋的茅屋,打獵捕魚,摘果閒逛,生活過得閒散而逍遙。
……
很快到了大年初二,芙玉的爹找了馬車來接她了……那馬車就是尋常的藍粗布樣式,趕車的車夫也朽木老矣,帶了兩份禮來,也是寒酸簡陋。一看春霞嫁的這男人日子也得也不咋樣。
羅蘇氏也察覺到了,她試探起那車夫:「芙玉家裡是做啥生意的啊?」
老者咳了幾聲,嗆得臉通紅:「家裡開的麵館。我這接了人回去,還得趕去拉菜呢。」
「麵館……生意可好?」羅蘇氏又問。
老者搖頭:「尋尋常常,我這老頭一個人干兩個人的活,也沒幾個月錢。」
羅蘇氏瞬間無語,只當是什麼大戶人家呢,就一個開麵館的,春霞還是人家的妾,她當年私奔個什麼勁啊!
春霞還虛榮得要命,說自己家生意做得挺大的。羅蘇氏只搖頭,幫著把那些嫁妝搬上了牛車。並對駕車的男人說:「福川,送到了就早些回來,天還冷著呢。」
「我知道。你看著娘,她只怕又要難過了。」羅福川往屋裡瞄一眼。
屋裡隱約傳來了老太太的嗚嗚哭聲,說今日一別也不知道何時能見了,春霞笑嘻嘻地說:「娘,以後我偶爾回來與你同住就是。」
「那太好了呀,只是你家裡能樂意?」
「無事,芙玉嫁了,我也沒啥心事了。尋個空回來是可以的。」春霞笑了起來。
一旁的蘇嬋聽得無語:「大姑,快走吧,該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