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共有七兩多銀子,房租交了六兩,還剩一些,足夠買材料的了。至於打掃清理,只能自己親自來幹了。
決定好了之後,她有些興奮,想著趕緊回家盤算一下,要做些什麼醃菜。這種東西比不得其他,大多數要做好放置若干天才能吃。
蘇家有不少空空的罈子,正好可以利用起來,蔬菜可以直接從村民的地里採買,既新鮮,還隨用隨取,少了搬運的工作,能節省不少時間。
所以進了村口後,蘇嬋沒回家,反倒是帶著窩頭往另一條路上去了,她依稀記得那邊的田地里種了不少蘿蔔青菜的。
過去的時候正好遇見一個模樣憨厚的年輕男人拎了鏟子從地里出來,蘇嬋馬上上前行了個禮:「大哥,你家的菜可以賣給我一些嗎?」
那男人看了她一眼:「蘇家丫頭啊,你以前不都是叫我羅三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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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的記憶已經淡到沒有了,所以她根本記不清村裡的這些人,蘇嬋臉一紅:「嗯,羅三哥,我看你家蘿蔔和青菜長得很好呢。」
「你是要菜嗎?你隨便摘就是了。不客氣的。」羅三哥說了就要走。
蘇嬋搖頭:「我要得多,我給你銀子。你給我算個帳行不?」
在蘇嬋的堅持下,羅三哥也只好答應了,蘇嬋摘了好多蘿蔔、青菜、還有許多大頭菜和紅彤彤的長辣椒,摘了滿滿兩竹簍。最後算了價錢,這麼多也才三十文而已,算是很便宜了。
羅三哥拿著銅板,心裡也很高興,主動挑著簍子要送她回去,一路上,他笑嘻嘻地說:「蘇家丫頭你買這麼多菜做啥?能吃得了?」
「我做醃菜。」蘇嬋簡單解釋了一下。
「那玩意我們家家都會做呀!吃不了多少,你做多了就浪費了。」羅三哥好心解釋。
蘇嬋笑了笑,這裡應該是有做醃菜的習慣,就是蘇家的廚房裡都有小半壇,那味道和鎮上賣的差不多,齁咸又帶點餿味,味道只是加了鹽,也沒有風乾,所以味道不太好。
一路上,羅三哥詢問了一下縣令府的事:「蘇家丫頭,那件事情周長富實在太缺德了,我看蔣家也著實過份。我們當時胳膊扭不過大腿,唉!」
蘇嬋不發一言,她心裡清楚,羅三哥的這種反應代表著絕大多數村里人。或許會有同情、揣測與猶豫,可是他們都很害怕周長富與假尼姑,所以只是弱弱地看熱鬧、言語幾句,根本不敢反抗什麼。
如果每個都去責怪與憎恨,怕是一輩子都恨不過來。餘生很漫長,仇已經報過了,現在的蘇嬋只想安穩地活著,將日子過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所以她沉默了一陣後,語氣淡淡的:「過了好久了,我都快忘了。」
羅三哥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皮,將竹簍挑進了蘇家院子裡,連水都不喝一口,就返身回去了。
「娘,咱們晚上要吃大圓菜嗎?」窩頭衝到簍子前,抓起一隻蘿蔔好奇地看了看,一口咬了下去:「辣、娘,辣……」
她馬上吐了出來,小小的臉皺成了包子狀,看得蘇嬋哈哈大笑:「生蘿蔔肯定有些辣了,這個呀,要處理之後才會好吃的。」
窩頭歪著腦袋:「生蘿蔔?娘,是跟生娃娃一樣嗎?」
小娃的腦洞果然很清奇,蘇嬋一頭黑線,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我是說生的蘿蔔,就是還沒煮熟的蘿蔔。」
回到家後,蘇嬋回憶起了奶奶做蘿蔔乾的場景,先得把蘿蔔洗淨晾一下,然後切成筷子粗細的蘿蔔條,為方便晾曬,中間不切斷,這樣就能掛起來。
蘇嬋想著便風風火火地幹了起來,羅三哥家的蘿蔔有好幾個品種。白蘿蔔帶點青色,胭脂蘿蔔是漂亮的玫紅色,而心裡美蘿蔔又有一點略微的紫色,切出來很鮮亮。
院子裡有晾衣的竹竿,時間久了看著有些暗淡,蘇嬋想想,提了砍柴刀去屋後,砍來了兩根細條的竹竿尋了地方搭起來。
又用乾淨的棉布拭了一下,最後將切好的蘿蔔晾在了竹竿上。這玩意要曬兩三天,曬到發焉為止,不然吃起來影響口感的。
晾完之後,她又用同樣的方法曬了些大頭菜。青菜和辣椒更方便一點,直接洗乾淨了,攤在簸箕上就行。
製造蘿蔔乾與大頭菜的方法稍有不同,不過花椒、辣椒、料酒、鹽這些都是必備的東西。辣椒好說,曬乾了盅成粉末就行,花椒的話有點難辦,明天去市場看看有沒有現成的吧。
看著院子裡晾得滿滿的蔬菜,蘇嬋很有成就感。凡事都是如此,琢磨的時候很糾結很費神,可是一旦做起來了,就是一鼓作氣,順順噹噹的事。
光是這些還不夠,如果要開鹹菜鋪子,還得多準備一些品種。比如說醃製的酸筍子啊、酸豆角啊、泡菜啊、豆豉啊。有些製作方法蘇嬋還記得,有些需要慢慢回憶一下。
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她又找出了廚房裡那幾隻空罈子,把它們一一洗淨了,放在陰涼的地方控干。
一直忙乎到太陽落了山,她才匆匆煮起了晚飯,給自己和窩頭煮了兩碗麵條。
麵條很清淡,加了些蘿蔔片和肉臊,味道也挺好的,窩頭一口一口吃得可香了。
這孩子有一個極大的優點,吃東西從來不漏飯,就是不小心掉在衣服上的一粒米,她都會撿起來吃掉。
蘇嬋估計黑衣人長期各種失蹤,這孩子飢一頓飽一頓的,所以對食物特別愛惜吧。
晚上又忙忙碌碌地燒水洗澡洗衣服,這一天忙忙碌碌的,真有點腳不沾地的感覺。
蘇嬋微微嘆氣,有了孩子,家務果然要多不少,自己一個風風火火的都市小白領居然淪落為給人當保姆的地步,這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當天夜裡,蘇嬋就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把窩頭給扔了。
先是七拐八繞地帶進了森山老林里,讓她坐在一棵歪脖子大榆樹前等著,說是自己要去溪邊抓條魚。
結果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那娃哭得聲嘶力竭,驚飛得整片樹林裡的鳥,就連野獸聽到這悽厲的哭聲,也開始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