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騎虎難下

  蘇嬋感覺不太妙,別看姑姑平時很溫和,可是如果觸到她的底線,她也是會發怒的。這會兒貌似就到了發怒的邊緣線,她想到了當初姑姑提的那把菜刀,忍不住哆嗦起來。

  「姑姑……」蘇嬋馬上轉身:「我有點頭暈,我回去躺躺,還真是天旋地轉的……」

  「回什麼屋,你下來。」羅蘇氏沒有平時溫柔的笑模樣,聲音冰冷到有些可怕。

  蘇嬋滿心只有一句詩:山雨欲來風滿樓……此時就是這種感覺,空氣似乎凝固了起來,氣壓低到憋氣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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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不說話,就是廚房邊看熱鬧的秀兒也把自己隱匿進了門柱旁,嚇得二話也不敢說。

  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蘇嬋踏著小碎步走回來,默默地站在屋角,沒敢解釋什麼。

  她覺得自己好慫,可是不慫咋辦?這可是對自己一向關心呵護各種信任的親姑姑。咋解釋啊?

  自己只是看了並且摸了,但是與他之間沒有實質性的逾越,畢竟段凌霄是個保守的古人。

  「嬋兒,這話如何說?」羅蘇氏聲音有些嚴肅。

  蘇嬋咬著下唇:「姑姑,那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其實我們……」

  她的話還沒說完,段凌霄適時補刀:「就是半年前的事,我們早就同睡一床。」

  幾個人再度驚愕,蘇嬋甚至不敢再解釋下去。她感覺此時騎虎難下。喜歡他是事實,可是內心沒想過嫁人也是事實。

  段凌霄也沒給她解釋的機會:「還有,窩頭早已叫我們爹娘。」

  羅蘇氏閉上了眼睛,滿心無力,嬋兒大了,一向又有主見,怕是半點也不聽自己的。

  羅福川看向段凌霄:「那窩頭可是你的孩子?」

  段凌霄點頭:「是。」

  羅氏夫妻對看一眼,忽然不知道怎麼辦了。片刻後,羅福川嘆了口氣:「這婚姻大事不可兒戲,段公子,要不這此可容咱們商量一番?總得從長計議。」

  段凌霄點了點頭,瞥一眼滿腹糾結的蘇嬋,戴回面具:「好。」

  蘇嬋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我送他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門,門口看熱鬧的人已經走了許多,還剩下一兩個鄰居探頭探腦,行蹤詭異。

  「你真的想娶我嗎?」

  「你不想嫁我嗎?」

  兩人忽然同時開口,停頓兩秒後,又同時說:「你先回答。」

  氣氛尷尬並且有點好笑,好半天,段凌霄確定地點頭。而蘇嬋點了點頭又開始搖頭。

  蘇嬋實話實說:「我有點擔憂……」

  段凌霄伸出手,撫了撫她的頭髮:「你是不是早看過我的臉?」

  「咳……話說你為什麼要戴面具呢?是為了躲避官府嗎?」蘇嬋說的時候,環視了一下四周。

  段凌霄抽抽嘴角:「為何要躲?只是為了避免與人接觸而已。」

  段凌霄緩緩而談,蘇嬋目瞪口呆……原來,他從小就得了一種與人近距離接觸會各種過敏的病症,輕則全身起疹,重則高燒不退。索性用了面具封閉自己,引人生懼而保持距離。

  蘇嬋不解:「可是你接觸我們……我是說武沅文,我和窩頭。還有我的家人,並沒有發病啊?」

  段凌霄搖了搖頭,悄悄扯開自己的領口,露出緋紅一片的脖頸:「其實現在就很不舒服。只有你與窩頭,是個例外。」

  蘇嬋低嘆道:「原來還有這種病?我怎麼從沒聽說過。」

  段凌霄皺眉:「不然我怎能至此未婚?除了你,我是沒辦法娶別人了。」

  蘇嬋呼了一口氣:「我想想,你先走吧,我一會兒去余家瞧瞧窩頭。」

  段凌霄淡淡道:「明日我來接她。」

  蘇嬋應了聲,轉身進了屋。她本想上樓睡個回籠覺緩解一下緊繃的神經。誰知一回去就對上了壓著聲音吵得面紅耳赤的羅氏夫妻。

  姑父說這親事能行,畢竟段公子儀表堂堂,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良配,且談吐磊落。

  而姑姑卻百般不願,說段公子不合適,好好的為啥會戴著面具?並且家中啥情況也模稜兩可 ,自家姑娘要找,還是要找個知根知底的。

  蘇嬋在門口聽了幾句,正準備悄悄溜上樓。羅蘇氏看到了她……

  蘇嬋瞞了家人這麼久,這會兒理虧得很:「姑姑姑父,我錯了。」

  「你跟我上樓。」羅蘇氏看她一眼,蹭蹭地上了樓梯。

  蘇嬋嘆了口氣,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地在露台上站定。

  此時陽光正盛,曬在身上熱乎乎的,院落的木桶里半桶水在太陽的照射下閃著亮光,照得蘇嬋更覺得眼暈。

  「嬋兒,為何瞞著我們?」羅蘇氏問道。

  蘇嬋實話實說:「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喜歡他。但是,他就是一個謎一樣的人。我當時沒想過成親的事。」

  「不成親,兩個人還這麼接觸著,成何體統?」羅蘇氏深吸了一口氣:「也沒個媒妁之言,他娘雖不在了,可還有爹啊。」

  蘇嬋想了想:「他很少提家裡的事。只知道他從小過得悽苦。」

  「悽苦倒不算什麼,關鍵是嬋兒,剛剛他拿的那些聘禮過於可怕,你把這些退回去吧。」羅蘇氏拿那些如同燙手山芋一樣的銀票拿給她。

  蘇嬋低頭一看,三張千兩的銀票,另外還有一些小額的。加起來的數目令人後怕。還真是看不出來,段凌霄居然還是個隱形的高富帥。

  羅蘇氏補充道:「還有他的模樣,跟畫裡的人一樣,嬋兒,你雖然生得好看,又聰明能幹,可畢竟是普通人家的丫頭。要不咱們拒了吧?」

  「嗯。」蘇嬋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心裡卻覺得空落落的,總有點撕心挖肺的感覺。

  她不覺得自己配不上,但是,兩人都是沒有未來的人。一個神秘莫測,家世不明。另一個如同一抹孤魂,隨時有可能消失。

  羅蘇氏點點頭下了樓,剩下在露台上心情複雜的蘇嬋。

  第二天,段凌霄一大早來接窩頭,提了一個奇怪的問題:「這段時間可有什麼人出現過,向你打聽窩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