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嬋一慣的行動派,想到這個,她趁著送貨的時候去了一趟集市,準備買只兔子回來試試。
買兔子得靠運氣,大多是獵戶與附近山裡的村民抓來賣的,不是隨時都能遇見。
她在街上逛了一大圈,才遇到了一個賣兔子的男人,瞧著面相忠厚,模樣樸實,可穿著打扮不像村里人,倒像是鎮上的居民。
他腳邊放了兩隻綁好的兔子,瞧著挺大的一隻,也不像是山里抓來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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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嬋蹲下去,摸了摸兔後腿,一腿的肉,瞧著還挺肥。
男人見生意上門,馬上介紹起來:「姑娘,我這兔子是自家餵的,肥肥壯壯的,你瞧瞧這肉,特瓷實!」
「尋常只遇到過野兔,自家餵的倒是第一次見。」蘇嬋說。
男人馬上說:「不瞞姑娘你說,這是我家小舅子抓來的兩隻,我家閨女捨不得殺,非要養著,可這東西吃得太多,一天一背簍野草菜葉都打不住,哪裡還養得,我就背著她偷偷弄出來賣了……」
蘇嬋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事。那會兒鄰居送來一隻雞,自己視寵物愛護著。誰知道被家裡人殺了燉了一鍋湯。哭鬧半天后,含淚喝了一大碗雞湯的事。
長大了才知道,寵物是寵物,家禽是家禽,每個物種都有它的命運。
蘇嬋問了起來:「這兩隻兔子怎麼賣啊?」
男人說起價來:「一隻八十文,如果姑娘全要,兩隻一百五十文。」
蘇嬋心想,這個價倒是便宜得很,換作前世的貨幣,一隻才二十幾塊錢。
男人見她沒吱聲,生怕生意跑了,馬上補充道:「只能這個價了,姑娘,我沒賣高價,再低的話也也不值當。」
蘇嬋爽快地付了錢,抓起那兩隻兔子回了店裡。
此時臨近午時,羅蘇氏正準備做飯,看見蘇嬋回來唉聲嘆氣:「今個兒生意也是不好,都被那羅家醬料鋪帶走了。」
「不用管它。」蘇嬋晃了晃手裡的兔子:「姑姑,你會殺這個嗎?」
羅蘇氏點頭接過:「咋買這個,一股子土腥味,不好吃的。」
她說歸說,把兔子拎到院子裡的井邊,動起手來,蘇嬋不敢看,在廚房裡準備起佐料來。
辣椒花椒不可少,大料也需要一些。料酒、姜蒜也必不可少。
沒有豆瓣醬,只能用剁椒醬代替,另外蘇嬋舀了一點醬缸里的半成品醬油,嘗了嘗味道,感覺有一點那個味了,也決定用來試試。
這邊的羅蘇氏已經把兔子殺好了,她拎著走進來:「要斬成小塊嗎?」
蘇嬋接過來:「不用,我來弄吧。」
蘇嬋認認真真地處理起那兩隻兔子來,先把它們泡在冷水裡,一泡就是半個小時。這東西腥味重,多泡泡冷水能把肉里的血腥味逼出來。
之後把肉片下來切成丁,骨頭稍微剔一下,也切成拇指大小的丁。稍微拿鹽、白酒、胡椒醃製一下。
最後將油鍋燒辣,油多一點,把姜蒜、花椒、八角、丁香等香料倒入炒香,再把兔肉倒入鍋內翻炒。
兔肉含有比較多的水份,小火多炒些時間,把水份炒干,翻炒到兔肉焦黃為止。
加了冰糖、食鹽、一勺子半成品醬油,然後放了剁椒醬、白酒,最後是陳皮、白醋、干辣椒,翻炒個幾分鐘,就可以出鍋了。
蘇嬋還灑了一把炒香的白芝麻,讓姑姑姑父來嘗嘗,羅蘇氏不自覺地咽了一下口水:「嬋兒,這個聞起來很香啊。」
「嗯,姑姑,這個叫冷吃兔,放涼了也很好吃的。咱們店鋪也能做。」蘇嬋自己挾了一塊嘗嘗,感覺有點前世那個味了。
麻辣鮮香有,兔肉也很有嚼勁,只是沒有豆瓣,差了些味道,再加上醬油並未釀成,細品下來有些苦澀。
所以在羅蘇氏與羅福川的認可下,蘇嬋仍是搖了搖頭:「這個不合適,材料還不足,味道差一點,咱們再緩緩。」
「我看著已經很好了。」羅福川嘗了兩筷,怎麼也看不出哪裡不好。
蘇嬋卻很堅持:「這個只能說好吃,但是不是我記憶中的那個味道。我還是緩些天再說吧。反正兔子的供應也不足。」
羅氏夫妻一切聽蘇嬋的,所以也沒說什麼。蘇嬋另煮了一鍋香茹肉片粥,羅蘇氏把老太太扶了下來,一家人吃起了午飯。
軟糯的肉片粥很對老太太的胃口,平時只吃一碗的她今天又添了一些。看著忙前忙後的孫女,她又感嘆起來:「多好的丫頭啊,怎麼就尋不到合適的?」
羅蘇氏馬上說:「娘,你又提這事做啥。」
老太太不高興了:「我怎麼不能提了?你這個做姑姑的若是肯多管一點,哪裡會輪到我這個老婆子說道?」
蘇嬋不緊不慢地喝完了碗裡的粥:「奶奶,我心裡有譜呢。我要多賺銀子,把家裡的房子修了,然後才考慮自己的事。」
「那要多久?」老太太著急起來:「再大一些,怕是連親都說不上了。」
蘇嬋怕她著急上火,馬上安撫:「大概就這兩年吧。」
老太太沒吱聲,心裡卻是越發不快,這到了年齡的姑娘如同熟透了的麥子,再不收割就廢在田裡了。
這麼些年裡,她就看見了好些年輕里東挑西撿,後來十八九了,才草草出嫁的姑娘。說真的,把自己挑剩了,最後有幾個好的?
她草草喝完了碗裡的粥:「我上樓歇著了。」
老太太走得哀聲嘆氣,桌上剩下的三人也各自沉默,直到老太太進了屋了,蘇嬋才小聲地安慰姑姑:「沒事,奶奶年紀大了,說就說幾句。」
羅蘇氏沒吱聲,心裡也有點難過,她何嘗是不管,而是管不了啊。嬋兒有主見有自己的想法,逼急了她胡亂嫁個,那不是更不好?
「嬋兒,我們不逼你,不過你有啥想法隨時得告訴我們。」羅福川緩緩說:「你爹娘不在了,我們得管你。」
蘇嬋點頭:「我知道的。」
她有些慚愧,自己沒啥想法……自己就是打算不嫁人。特別是目前,只想著好好做生意而已。
至於段凌霄,兩個沒有明天的人,有啥好矯情的?在一起開心就行,談什麼以後。蘇嬋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