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看著呢,樓上的老太太叫喚起來:「小玉,小玉啊!」
羅蘇氏以為老太太要上茅廁呢,馬上答應著往樓上走:「娘,我來了。」
結果一進屋子,發現老太太倚在窗前,呆呆地看著樓下漸漸遠去的成親隊伍,正在唉聲嘆氣:「唉,你瞧瞧人家,這氣場這排面,都是一等一的。」
「是啊,聽說是鎮上私塾先生的閨女成親,嫁得可好了,嫁到了清溪縣的官老爺家。」羅蘇氏說起了八卦:「看見先頭那新郎倌沒?長得眉清目秀的,斯文得很!」
老太太更重地嘆了一口氣:「一看到這,我就想起了我可憐的嬋兒啊!她爹娘若是知道她這個年歲還沒出嫁,該會如何怨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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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蘇氏笑了起來:「娘,你想多了,哥哥嫂子只怕早就投胎了,哪裡還會在地底等著怨恨你?」
老太太不高興了:「你這當姑姑的也不幫著想想辦法,盡知道說風涼話。」
羅蘇氏有些無奈:「娘,嬋兒自己有主見,咱們再著急,也無用啊。」
老太太拍起了桌子:「好啊,你不管,我來管……咳咳!」
「娘,你別激動,你快歇下吧,」羅蘇氏馬上扶她回床上:「郎中不是說了嗎?你這身體得慢慢養著,也別吹到涼風了。」
老太太躺平了之後,才喘勻了氣:「嬋兒呢?沒在吶?」
羅蘇氏嗯了一聲:「她帶著窩頭去書屋了,說是跟著書屋的小子習武去了。秀兒幫著送貨去了。」
老太太不滿起來:「跟一個鰥夫走得這麼近,也不怕人說閒話。」
「哪能吶。」羅蘇氏啞然失笑:「那余香長得那麼老,瞧著都像兩輩人了。哪有人說閒話。」
……
這邊的孟婉婉坐在馬車上,晃晃悠悠地往清溪縣而去,轎里有李家的丫鬟跟著,頭上的蓋頭不能取,只能看見自己的裙擺而已。
小丫鬟很沉默,孟婉婉也不好意思說話,離開了娘家,心裡有些感傷。可是又有些期待,因為她腦子裡想著夫君的樣子,又感覺甜甜的。
以前娘說李家公子生得極好,自己只當是個託辭,畢竟長輩認為的好很奇怪的,集市賣燒餅的男人,娘也說過長得極好呢。
其實就是大圓盤子臉、高高大大罷了,一臉莽夫相,粗魯極了。
可是娘這次倒是沒說錯,李公子確實很好……孟婉婉兩隻手相互握住,一直揉搓著手指的關節,有點緊張有點興奮。
車裡的小丫鬟悄悄地看她一眼:「少夫人你要喝水嗎?」
這句喊得很受用,孟婉婉小聲地嗯了一聲:「好。」
小丫鬟倒了茶壺裡的水,小心翼翼地遞給她:「我幫你撩著蓋頭吧,要不然潑到可不好。」
孟婉婉點了點頭,伸手接到茶杯,這邊的小丫鬟撩著蓋頭時,手不自覺地抬高了一些,直到看到孟婉婉那張白晳貌美的臉來。
不過她動作很快,迅速又放了下來,一連串的動作連孟婉婉都沒有察覺道。
接回茶杯放好的一剎那,小丫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其實,她是奉了米姑娘這命,才來瞧一眼新娘子的。
米姑娘是少爺去年帶回家的侍妾,因為少爺還未成親,夫人一直拘著她,不准給她名分,所以大家只能稱她為米姑娘。
前往清溪縣的路途有些顛簸,平時養尊處優、沒吃過什麼苦的孟婉婉感覺胃裡翻滾得厲害,像是暈車了。
她隱約想吐,可是一直強忍著,死死地捏著自己的虎口,直到到達了清溪縣。這前還紅撲撲的臉色這會兒變得慘白起來。
好不容易,迎親的隊伍駛進了李家,一系列的 儀式中,李天賜爽朗大笑,踢開轎門一把抱起孟婉婉,邁過火盆往屋裡走去。
本來就暈車的孟婉婉被這一抱,更是差一點吐了出來,整個人難受極了。
而這邊的小丫鬟趁了人不注意,悄悄溜進了後院,那裡早有一個鵝蛋臉,丹鳳眼的女子來回踱步,焦灼地等在那裡。
她看見小丫鬟後,幾步走了過來:「秋紅,如何?你可瞧見了少夫人?」
秋紅點了點頭:「米姑娘,我瞧見了,長得小鼻子小眼的,一副小家子氣。」
少爺對米姑娘挺寵的,所以小丫鬟可不敢開罪了她,盡撿著好聽的話來說,聽得米姑娘捂嘴偷笑:「我就說嘛,那村里來的姑娘,能有幾個好的?」
小丫鬟沒敢吱聲,心裡卻想,這米姑娘是隔壁小鎮的,家裡落破了,就被少爺弄了來。也不比村里來的厲害多少……
這邊的孟婉婉艱難地忍過了一系列的拜堂送入洞房的過程,熬到李家的丫鬟婆子都走了,她才算鬆了一口氣。
她等啊等啊,一等就是幾個時辰,外面的賓客不斷,聲音隱約傳來,像是客人極多。她胃裡又開始難受了,畢竟有大半天滴米未進了。
蓋頭並不是全然密閉的,隱約能看清前方有一張圓桌,上面放了些盤子燭台的東西,可孟婉婉也不敢前去,竭力保持著優雅與穩重,雙手交叉著,一直端坐在床邊,等著新郎倌來。
等到快要麻木的時候,李天賜總算醉熏熏地進了房,時而傻笑著,時而打個飽嗝,在婆子的提示下掀開了蓋頭。
看到孟婉婉的一刻,他喜笑顏開,當著婆子的面,嘴都快咧到了耳後根了。
可孟婉婉卻目瞪口呆,面前的男子雖然面容清秀,可是醉熏熏的一臉傻笑,本不是自己在窗前見到的那個人!
婆子端過托盤示意他們喝交杯酒,孟婉婉愣了好一會兒,婆子只當她是羞怯,將杯子遞了過去。
最終在李天賜的主動下完成了這些儀式,大家說了些吉利話,得了賞錢陸續撤去,孟婉婉面色暗沉,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娘、娘子……」李天賜打了個酒嗝:「天色不早了,咱們睡了吧,啊……」
說話間,他已經吹熄了燈,不管不顧地將孟婉婉推倒下去,撕扯起衣服來。
孟婉婉又驚又怕,人還沒從這場變故回過神來,嚇得瑟瑟發抖,一直往床里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