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歡欣雀躍,伶兒是個極會說話又會討王氏歡心的性子,王百川看到這一幕,心裡也鬆了一口氣,走進廚房對靜姝說:「娘子,娘對伶兒倒是不錯。」
「嗯。」靜姝往灶里加了兩根柴,把火燒得更旺了些。
王百川走近了她,主動幫她干起活來:「娘子,這些日子,你在家辛苦了。我看伶兒是個勤快的,應該能幫你些忙。」
靜姝想了想,告訴他:「我前些日子接了蘇家的活,在他家做女先生,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百川一聽,有些不樂意:「女先生?娘子,何必拋頭露面那麼辛苦?我每月的銀錢不都拿回來了嗎?你與娘也是夠用的了。」
王百川的月銀不低,每月足有十兩,偶爾替貴人做活,還有些賞銀,與一個低等的小官吏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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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姝緩緩說:「我也是猶豫了許久才去的,順便幫他們做做帳,既充實還能賺些銀子,挺好的。」
王百川想了想,也沒再說啥:「好吧,只要娘子願意,我也不逼你。」
「娘這邊,百川你幫我說說話吧,她不太樂意我出去做事。」靜姝說起了自己的煩惱。
王百川嗯了一聲,一把攬過自己的媳婦,抱了抱她:「好,我跟娘好好說說。」
夫妻倆的感情一樣是很好的,也是因為這份好,讓靜姝有了堅持下去的勇氣。
當天下午,王百川果然找了王氏,說起了靜姝教書的事情,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王氏雖不情願,可也答應了:「只要她不太過分,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娘,靜姝也不容易,想當年她為了嫁給我,費了多大的周折。」王百川嘆了口氣:「你就莫為難她了。」
王氏心中不悅:「那小蹄子在你面前吧嗒啥了?」
「沒啥,娘你誤會了。」
「哼,她還不如伶兒乖巧,你看伶兒,一來就幫我捏肩捶背,比她體貼多了。」王氏說起靜姝就一肚子火:「而且她那個肚子,這麼多年都沒動靜,我王家要多久才能抱上孫子?」
王百川尷尬起來:「我再帶她去回春館看看……」
兩人一聊到這個,就會陷入僵局,王氏很寵兒子,可是對於懷孕一事卻是寸步不讓。
而王百川則是滿腹內疚,這種爭論越多,他越會覺得,靜姝是不是真的很難懷上孕了?這是讓他揪心的地方。
氣氛本是有些尷尬,但是有伶兒從中調和,也算熱鬧,吃晚飯時,她一會兒給王氏挾菜,一會兒給表哥挾菜,也象徵性地給靜姝挾了兩筷子。
晚飯之後,靜姝照常拿了書本去上課:「百川,我昨天也沒請假,今天還是得去。」
「那我送你。」王百川溫和地說。
兩人剛剛一出門,王氏就嘆起氣來:「我這兒子樣樣好,就這兒媳沒選好哦。」
伶兒一聽,搬了小板凳湊到王氏身邊:「表嫂怎麼不好了?我看她模樣倒還行。」
「模樣行有什麼用,讀一肚子書,卻下不出一個蛋來。」王氏也沒把她當外人,悠悠地說起了自家的事情來:「隔壁小媳婦,和她同一年成的親,人家兩個孩子滿街跑了,還有巷子口的李氏,剛成親兩個月,就有了身子。」
伶兒乖巧地依偎在王氏身邊,時不時遞上水,捶幾下腿,傾聽著她的話,嘴上全撿好聽的說:「姨你別急,百川表哥是人中龍鳳,不會無子的。」
「真的嗎?「王氏笑咪咪的。
伶兒嬌羞一笑:「嗯,像他那樣俊氣不凡又人品周正的男人,世間少有。」
王氏聽後,仔細打量起伶兒來:「你倒是對你表哥印象不錯。」
伶兒嗯了一聲,低下了頭:「不瞞姨說,我與表哥相認之後,一直在他在照顧我,我再也沒見過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他照顧你?」王氏疑惑起來:「可是他在清溪縣住的那地方也就一間,你們……怎麼住?」
伶兒的臉更紅了:「表哥讓我睡床,他睡外面的榻上,以布簾相隔。姨你放心,表哥與伶兒都是遵守本份之人。不敢逾越的。」
王氏伸出手,扶了撫伶兒的手:「好孩子,姨怎麼會不相信你們呢。你可是紅惠的女兒啊,我之前與她最為要好……」
兩個人淒悽然地說了一陣,伶兒又殷勤地為她洗衣,添水,伺候得妥妥貼貼的。
所以王百川回到家後,看到的就是一副溫馨和睦的場景,他心中動容,心想若是靜姝與娘關係能如此,他就此生無憾了。
「表哥,你回來了?你累了嗎?我熬了銀耳羹,我給你盛一碗去。」伶兒馬上像歡快的小鳥一樣蹦了起來。
王百川咳了一聲:「你不必去忙,也歇著吧,回來這一路,怕是也累了。」
王氏滿臉慈愛:「兒啊,這一次在家待幾天啊?」
王百川回答道:「我只請了四天的假,活多,不能離開太久。」
「四天啊……」王氏有些失望:「能不能再長一些啊,娘見你一次都這麼難。」
王百川笑著寬慰:「娘,等我再多攢些銀子,咱們在清溪縣買了房,我就接你過去。」
一旁的伶兒沉默了起來:「表哥,只待四天啊,那你多久才回來呀?」
「最少也要兩月了。」王百川回答道:「伶兒,你在這裡安心住著就是,既然來了我家,我們就會對你負責的。」
王氏也點頭:「是,你爹娘雖然不在了,但是姨會管你,會給你找一門好的親事,準備嫁妝,讓你好生出嫁。」
伶兒露出了複雜的神情,她搖了搖頭:「伶兒不想出嫁,就願陪著你們。」
大家只當她是害羞的一說,也沒多想,笑了幾句就算了,誰知道兩天後,王家就發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晚上蘇嬋又帶著窩頭回了麗水村,靜姝在百川的陪同下去蘇家上課,準備教秀兒打算盤。
可剛剛走了半截路,就被伶兒叫了回去,她一路追趕著,氣喘吁吁:「表哥,你快些回去,姨有些胸悶不舒服。」
靜姝停下腳步:「那我去找個郎中,回春館雖說關門了,可卻有住在裡面的郎中……」
「不用了,表嫂,姨說她就是老毛病犯了,讓表哥回去說說話,就好了。」伶兒馬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