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姑父呢,雖說腿腳不便,還未恢復好,可也幫著招呼客人。他模樣端正,聲音醇厚,性格還溫柔,吸引得前來光顧的大媽大嬸更多了許多。
自然有點副作用的是,姑姑每次看到這些,就有些窩火,蘇嬋有幾次看見她走過去掐了姑父一把,警告了幾句。
蘇嬋覺得她們的感情也真不錯,這樣的小打小鬧還挺有趣的。所以每次就在一旁看熱鬧。
人一閒下來,總想著莫名其妙的事,蘇嬋總會不由自主地想到段凌霄,這個人在哪裡?在做什麼?有沒有危險?
蘇嬋有時候掏出他給的五十兩銀票看看,再小心地收回去,生怕這是他留給自己的最後東西。
窩頭也總是問:「娘,我爹多久回來,我想他了。」
蘇嬋啞然,不止是窩頭,自己也……也想他了。她不知道這份想念是出於依賴還是單純地被他的美色所誘惑,或許兩者皆有吧!
反正自己就是一個沉迷於美色的女人,這有什麼關係,哪個前世沒個愛豆似的。再說了,段凌霄的長相比起前世那些娛樂圈的明星來說,可是一點也不差的。甚至還更妖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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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集那樣的美貌與英氣的英姿於一身的男人,並不是很多見呢,蘇嬋忽然覺得他確實有必要遮起那張臉來,不然走在路上,一定會被女人圍攻的。
她這樣說,純粹是因為前身暗戀的陸秀才,明明只是俊秀而已,身邊也圍了好些小姑娘,蘇嬋看見過好幾次。她們趁著他擺攤,踏著小碎步挪過去,與他小聲地說著什麼,臉兒紅得像桃子一樣。
還有幾個膽子大的,趁了人不注意,放下荷包或者糕食遞到他手裡,他那目瞪口呆又不知道如何去追的樣子實在是搞笑。
蘇嬋看見的時候,都是送貨的途中。有時候會不經意地與陸秀才的視線對上。這時候陸秀才總會皺著眉別開,生怕也被自己玷污了一般。
蘇嬋懶得跟他計較,這種迂腐又死板的小書生,自己完全沒興趣的好麼。
而這一天,兩人又巧巧地撞上了……當時蘇嬋正在一條小巷子裡送貨,顧客是店裡的老主顧,就愛吃醪糟,到了何種地步呢?就是每天的早飯都是有,不在醪糟里煮了一個荷包蛋,一天的生活都不圓滿的那種程度。
蘇嬋提著籃子去送貨,剛剛走到巷子裡,就看到了前方的陸秀才,他似乎收攤回家了,手裡抱了一捲紙,腳步緩慢而沉重。
陸秀才穿的仍是一身素色的粗布長衫,質地是布莊裡最差的那一種,並且洗得十分黯淡了。可他穿起來卻乾乾淨淨的,有氣質並清爽。
蘇嬋跟了一會兒,連連皺眉,心想這人走得太慢了,怕是螞蟻都能踩死一群,自己得超過他,自己這麼身強力壯的人,可不能跟在他身後慢慢搖。
所以她咳了一聲,大步大步地走了過去,與陸秀才擦身而過的時候,那人往這邊看了一眼,滿臉的猜疑。
猜疑也罷,他的氣色很不對勁,臉色慘白,眼睛也沒什麼神采。
蘇嬋馬上擺手解釋:「我可不是跟蹤你啊!你可別老孔雀,我是去送貨的。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陸秀才的的眼睛閉上了,而且他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大有親上來的姿勢,蘇嬋嚇了一跳,趕緊後退開來!
隨著砰地一聲悶響,他已經蜷曲地躺在了地上,緊閉著雙眼,神志不清了!
蘇嬋越發害怕,這小巷子裡一向偏僻,他好死不死地偏偏倒在這裡,要是被路人撞見,還不得說她糾纏陸秀才,然後把他逼瘋了吧!
「陸秀才,陸秀才……陸翰宇!」蘇嬋連喊了幾聲,地上的男人仍是一動不動。
該不會死了吧……蘇嬋感覺毛骨悚然,瞬間想到了心源性猝死、腦溢血等突發性狀況。
她試探地伸出手指,去觸他的鼻息,感覺到呼吸後才鬆了一口氣。然後又伸出拍了拍他的脖子……
脈搏還算有力,應該只是因病昏倒的,蘇嬋想了想,不能見死不救,她馬上往醫館跑,王郎中不在,但是林郎中卻是剛剛出診回來,正在放藥箱喝茶呢。
「林郎中救命啊!巷子裡面昏倒了一個人,你快去瞧瞧吧。」蘇嬋馬上喊起他來。
救人如救火,林郎中連茶也顧不上喝就跟著她跑去了,他蹲下身看了看眼睛,又摸了摸脈搏:「無事,這位公子是餓昏的,過一會兒就醒來了。」
林郎中掐起了他的人中,過了片刻,陸秀才果然悠悠地轉醒了,他睜開眼睛,發現腳邊蹲著回春館的郎中。再抬頭一看,看到了旁側歪著頭一臉關切的貌美姑娘。
這姑娘好生眼熟,陸秀才看了半天,忽然發現這是蘇嬋!他一下子想起了之前的事,掙扎地坐了起來:「你……」
蘇嬋簡短地解釋起來:「你昏倒了,林郎中救了你。」
林郎中見沒事,站了起來:「無事我便走了,這診金……」
回春館是有規矩的,郎中出診,診金一百文,開藥另計,蘇嬋與他們打交道那麼多次,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她知道,陸翰宇卻是一臉茫然,過了好一會兒才往袖籠里掏去,摸了半天,摸出了十幾個銅板:「對不起,我今日沒帶夠銀子,可否改日……」
蘇嬋咳了一聲:「林郎中也是要上交的,也不好讓他拖著吧。沒事,我幫你先墊著,你過後還我就是。」
林郎中走後,蘇嬋也擺了擺手:「好了,沒事了,不用謝。」
陸翰宇看著她的背影,好一會兒才喊了起來:「蘇姑娘……」
蘇嬋很怕他唧唧歪歪說一大通之乎者也,所以頭也沒敢回:「快回去吧,病了就少出來溜達,若不是你人品還好,我還當你碰瓷呢!」
蘇嬋說完就快步往巷子裡走去,自己這一耽擱,送貨的時間又晚了。
她不知道的是,巷子裡的陸翰宇,呆呆地看了她許久,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中,他才慢慢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