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姝不想吃飯,干起活來也不想說話,蘇嬋自己也沒心情吃飯,索性坐在一旁,一邊看她算帳一邊盯著院外。
她心裡十分擔憂,可是想著武沅文的本事,又覺得人家武藝高強,肯定會把兩個小孩找回來的。
就這樣短短一個時辰後,人家已經將這幾本帳本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哪裡出了岔子,哪裡沒弄清楚全都標記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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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姑娘,你看,這幾處錯誤的地方,我都做了記號。還有,你這個是按收入和開支劃分的,下次做帳的時候,可以分得更細一些。比如這個收益,就可以分成清溪縣的、福田鎮的……這樣算起來更方便。」趙靜姝建議起來。
她這一說,蘇嬋很快想到了什麼,自己之前還在嘀咕要是有了現代的電腦、辦公軟體就好。其實仔細想想,這帳也可以用表格來做呀。
她接過筆來,找了一張空白的紙,隨手幾筆劃出了一個簡易的表格:「靜姝姐你看,左邊往下一排是日期,上面往右一排分別是人工、材料、店鋪損耗,這樣不論是橫算還是豎算,都可以分別統計了是吧?」
趙靜姝驚訝地拿起那張歪歪扭扭的表格,看了半天后提出一個問題:「可是這樣的話,開支和收入應該弄成兩個表格,也就是說,兩套帳本,這樣才清楚全面一些。」
蘇嬋對她豎起了大指拇:「靜姝姐你真聰明。」
趙靜姝臉微微一紅:「都是蘇姑娘的主意,我哪裡當得什麼夸。」
「叫我蘇姑娘太生疏了,你叫我名字就行。」蘇嬋擺了擺手。
趙靜姝點頭:「那我叫你嬋妹吧。這個我拿回去琢磨琢磨,弄出新的帳本再給你送過來。以後我十日來做一次帳,月底再總結。」
蘇嬋鬆了一大口氣,才開店的時候,帳目簡單,就是自己瞎記一通。後來店鋪做大了,各種各樣的錢經手得多了,腦袋裡如同一堆亂麻,有了靜姝幫忙,倒是一下子豁然開朗了。
「靜姝姐,之前我只當為表妹請了位女先生,這麼一看,你還成了我家的帳房先生了。我得為你加月銀才行。」蘇嬋由衷地說。
趙靜姝馬上拒絕了:「不行不行,嬋妹,三兩月銀已經很多了,我沒有經驗,來的時間又少,本是受之有愧。」
蘇嬋推辭不過,只好先算了,兩人閒聊了幾句,蘇嬋看著街外,比之前更著急了一些:「怎麼還沒回來呢?不行,我去打聽一下。」
蘇嬋蹭地一下站了起來,靜姝也跟著往外走:「我陪你吧。」
她的話剛剛說完,院外忽然傳來了女童軟糯的歡呼聲:「娘,娘我回來了!」
緊接著,院門砰地一開,一團黑乎乎的身影跑了進來,一股腦鑽進了蘇嬋懷裡。
蘇嬋只聞見一股嗆人的灰塵味與血腥味,再一看懷裡的小娃,滿頭滿臉的泥土不說,連衣服都磨出了兩個窟窿,露出了裡面的棉花來。
這一瞬間,蘇嬋簡直說不清是什麼心情。既有擔憂之下的心安,又有埋怨她亂跑的氣憤,更有滿腹的委屈。
蘇嬋啪地一下就朝她屁股上拍去:「你跑哪兒去了,我不是說過不能亂跑嗎?」
窩頭委屈地說:「娘,娘你別生氣,我們上山是為了打妖怪的。」
「哪有什麼妖怪?」蘇嬋越聽越無語。
街道那頭,一個高大彪悍、皮膚黝黑的大漢拎著一把彎刀往這裡緩緩而來,他的肩膀上倒吊著一個六七歲的孩子,他用力地掙扎,可是大漢的手死死地箍住他的腿,讓他逃脫不開。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地進了蘇嬋的醬料鋪,推開了院門。
他這一進來,院中的人都看著他,可是他的眼睛只看到了人群中的一個人……站在末尾處那個白晳高挑、模樣清冷的姑娘。
這姑娘以前從未見過,但是令人奇怪的是,見到她的第一眼,心跳就突突地快了起來,仿佛兩人在哪裡認識一樣。
「你、你們……」一時間,他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蘇嬋兩步走了過來:「你在哪裡找到他們的?窩頭跟我說,他們去捉什麼妖怪?」
武沅文快速瞥了一眼那位陌生的姑娘,聲音帶了緊張:「是,兩個小孩偷溜上了去麗水村的馬車,我是在村裡的後山找到他們的。而那妖怪不過是鎮上說書先生的無稽之談。」
武沅文快速說完後,再瞥了一眼那個姑娘,見她似笑非笑,臉刷地紅了,他馬上轉頭看向蘇嬋:「嫂子,這位是?」
蘇嬋解釋道:「哦,這是我為秀兒請來的先生。你叫趙姑娘就行了。」
趙靜姝搖了搖頭,對著武沅文淡然一笑:「我已成親,當不得姑娘二字。」
成親……武沅文聽到這兩個句後,剛剛還雀躍的小心臟瞬間就不好了,怎麼會成親了呢?
「唔……唔……」肩膀上的小男孩再度掙紮起來:「師傅救命!姨救救我!」
蘇嬋上前想去拉他:「沅文,你放開余起,他還小呢。」
武沅文退了一步:「嫂子,這事你別管了,這孩子欠教訓,我帶他回家了!」
窩頭嚇得躲在蘇嬋背後不敢說話,眼睛卻一直盯著武沅文肩膀上的小男孩,直到他們離開,仍是一眨不眨。
武沅文轉身離開了店鋪,走上街道時,回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滿腹的失落,終是大步大步地離去了。
這邊的趙靜姝詢問起來:「嬋妹,那人叫你嫂子呢。」
蘇嬋點頭:「嗯,他是清風鏢局的大當家武沅文,叫我嫂子是因為窩頭他爹的緣故,反正很複雜,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清風鏢局,」趙靜姝臉色一變:「倒是聽說過,裡面的鏢師個個武藝高強……算了,不提他們了,嬋妹,快給孩子洗洗吧。」
蘇嬋低下頭瞪一眼窩頭:「你還到處亂跑不?」
窩頭小聲地說:「娘,我不敢了……」
趙靜姝幫著打了一盆水,正想把毛巾浸濕時蘇嬋阻止了:「你手掌還有傷,幫著算帳就算了,別接觸水,不然傷口容易出問題。」
趙靜姝笑了笑:「好吧,既然孩子回來了,那我先走了,我走了許久,怕婆婆過問。」
她離開後,窩頭好奇地仰起頭來:「娘,那個姨是誰啊?她看起來好溫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