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翰宇搖搖頭:「之前我就讓師弟提醒過你,那故事甚是不妥,這種不光明的兒女私情,怎可提上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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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嬋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之前在茶館攔住我的那個書生,是你的師弟?」
「是。」陸翰宇應了下來:「當今聖上規行矩步,這種譁眾取寵之書除了誤人子弟,沒有別的意義。勸你是為了制止你,可是我沒想到,你還會寫出下部分,並這麼快地開始販售。讓人好生心寒!」
蘇嬋一聽就不高興了,說自己也就罷了,可這書的絕大部分,可都是蒲松齡蒲老先生的心血,怎麼能被說得如此?
「陸秀才,這話你說得不對!」蘇嬋向前一步,盯著他的眼睛:「這故事來自於民間下層知識分子,也就是像你這樣的窮苦秀才,通過鬼神反映現實的社會生活,揭露某些制度的陰暗、科舉的弊病,表現青年男女衝破封建禮數、爭取婚姻自由、人格自由的思想,正確地表達了封建倫理和因果報應的思想,怎麼就能說譁眾取寵呢!」
陸翰宇勃然大怒:「越說越離譜了,你這種莫名其妙的書就是誤人子弟!」
蘇嬋定定地看向他:「那麼,誤就誤了,如果我有那個能力,那也是我的本事。好了,沒事沒攔著我,我可沒時間跟你瞎扯淡。」
蘇嬋快步上了馬車,剩下陸秀才站在街頭搖頭嘆息,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離去。
而馬車上的蘇嬋,心裡卻是有些複雜的,自己曾在中學時期,學習過關於蒲松齡老先生的生平,他生於清代,頗有才華但一生卻鬱郁不得志。
他深入下層,接觸的方方面面極多。但也嘗盡世間冷暖,年近72了才補了一個貢生。
窮盡一生,耗費了所有心力才寫出這麼一本人物鮮明、描寫細膩,情節生動的諷刺現實主義的小說來。
蘇嬋明白,像這樣的文壇大家,有許多生前不得志,死後空留名的。大都過了一生辛酸苦楚的日子。
所以剛剛陸秀才說的時候,她一下子想到了當初的蒲先生,該是承受了多大的不理解與壓力呀。
這個陸秀才,說自己就罷了,忍就忍了,說這樣的文壇大家,蘇嬋就覺得他很不上道了。
回家的時候,小窩頭已經站在院外翹首相盼了,一見蘇嬋回來,她狂奔了兩步跑了過來。
「娘,我一醒來就沒看見你。爹說你一會兒肯定回來,還真的回來了!」小窩頭把頭埋在她懷裡蹭啊蹭,跟只小狗一樣。
蘇嬋牽起她:「你爹真的這麼說的啊?」
「嗯,對呀。」小窩頭現寶地說:「我爹練功呢,我就守在門口,我很乖的。」
蘇嬋有些詫異:「練功,是盤腿打坐,打通十二通天,運功排毒的那種嗎?」
窩頭歪著頭,不知道娘在說些什麼,反正她覺得,娘說的都對。
回家之後,蘇嬋第一時間將那隻匣子藏了起來,這麼大一筆銀子,一定要物盡其用才行。要好好計劃一下。
然後她乖巧並老實地跑去廚房煮飯加熬藥。外傷忌發物,所以她將馬小花送來的排骨砍了,煮了一鍋清淡又滋補的排骨山藥粥。
這山藥還是前些日子在集市看見農人賣,買回來扔在廚房的,一直忘了吃,此時還正好了。
剛剛端了食物出來,段凌霄就一身清爽地推門而出,正好與她看個對著。
段凌霄心想:看起來有幾分賢妻良母的氣質,若是做飯再及時一點,就更好了……
蘇嬋嘀咕:這人能不能不盯著我看,一對視,我的眼睛就能自帶透視的好嗎?完了,我一定是中了他的毒。
「咳咳,我看你大好了。」蘇嬋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吃完這頓,你就拿了藥回去吧。」
段凌霄眼裡閃過一絲不快:「我全身還使不上勁來,現在上山,怕是照料不了窩頭。」
「沒關係呀,你放在我這裡。等你好了,再來接她。」蘇嬋耿直地說。
段凌霄的聲音有氣無力:「那誰幫我換藥呢?」
蘇嬋嘟囔著將碗端進了屋子:「你這還賴定了我不成?我還有自己的事情做呀,總不能天天守著你吧。」
「其實……」段凌霄停頓一下:「也可以。」
蘇嬋心臟快了數秒,她急於掩飾自己:「哼,你做夢,就是拿我當便宜的傭人使。我才不上當呢。」
三人坐在屋裡的小桌旁吃飯,各自沉默不語,氣氛有些怪異,空氣中涌動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曖昧。
蘇嬋不知道是段凌霄的調侃在作祟還是自己心裡有鬼,反正自己特別不敢看他的眼睛。
唉,只可惜他來路不明,且過的日子與常人不同,自己千萬不能對這樣的男人動心,實在太危險了一點。蘇嬋暗自嘀咕起來。
她正想著,段凌霄修長有力的手忽然摸向自己的臉,動作輕柔,指尖與肌膚相觸的部位,痒痒的。
蘇嬋下意識地退了一下,心裡如同小鹿亂撞,語氣有些顫抖:「你幹嘛?」
「你頭髮掉碗裡了。」段凌霄收回手,輕聲笑笑:「是想連頭髮一起吃嗎?」
蘇嬋啊了一聲,馬上伸出去撩,果然摸到了額邊濕漉漉的一縷頭髮。
看來自己是自作多情,人家哪是什麼調戲,分明就是同飯桌的關心而已。
蘇嬋略略失望,又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碗猛吃起來,用此來掩飾剛剛的小小尷尬。
桌對面的男人笑了笑,他覺得這女人跟小窩頭一樣,吃起飯來沒個吃相,不過這種狼吞虎咽瞧著又挺可愛的。
可愛?段凌霄從來沒想到自己能對一個女人用到這樣的詞。畢竟過去的二十幾年中,女人對於自己就是一種可怕的生物。類似於蜜蜂與蒼蠅的混合體。
收碗的時候,蘇嬋開始沒話找話:「你……你傷口還痛吧?」
「有一點,感覺有點麻麻的,痒痒的。」段凌霄想了一下。
蘇嬋哦了一聲:「癢的話應該就是在長肉,你可千萬別去碰啊。我小時候老摔跤,然後結疤的時候我忍不住,總去撕開,所以一直就流血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