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污染開始
13:3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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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中心院外,接待的家屬營帳內。
「嗯,我知道了。
「確定不過來麼?
「好吧,那一路順風!」
周城掛了電話,呆盯著屏幕陷入了沉思。
對面,之前正與他對談的家屬們見狀也是慌得不淺。
「要不我們等等再談吧?」
「您先處理工作,局長。」
「我們這裡也沒什麼有用的信息————」
「沒事,咱們說咱們的,不過稍等一下啊。」周城這便抬了下手,引著旁邊作陪的院長女士走到了一旁,而後低聲問道,「熊軒這個名字你聽過麼?」
院長呆呆搖了搖頭。
「那近期有什麼外來人員與三層老人發生過接觸麼?」
「這可就要查監控了·——」院長不太好意思地說道,「由於家屬探視頻繁,我們一般也沒法確認每個進出人員的身份。」
「這個我們會做。」周城就此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接著問道,「別的呢,三層人員有什麼特殊之處麼?」
「啊,這個之前和他們介紹過了,沒跟您匯報麼?」院長就此指向帳外道,「為了方便管理,我們同一區域儘量都安排情況類似的老人,三層基本上就是阿爾茲海默專區了,普遍都有比較重度的痴呆和遺忘症狀,月初市衛生局還安排了一批醫生來義診,都是精神科的,現場給每位老人做了簡單診斷與程度區分。」
周城聞言眉色一緊:「這不就是外來人員?」
「啊————您是這個意思啊?不好意思,我以為義診的大夫不算什麼可疑人員————」
就在院長道歉的時候,周城已經在平板上亮出了一張戴著銀邊眼鏡,文質彬彬的男子照片:「其中有這個人麼?」
「!」院長瞬間神色一亮,「哦,你是說熊大夫啊,我還真有印象,挺勤快的小伙子,來來回回跟不少老人都談了好久,而且聽別人說他本來不在義診名單里,是自己利用假期來的。」
好麼,問她熊軒不知道,一提熊大夫就滔滔不絕,看來這位病情也不淺。
周城倒也沒空罵她,只抓緊令道:「立刻去把義診的記錄找出來給我,還有準確的時間。」
「是是是,我去找了。」院長立刻握著電話衝出了營帳。
周城則長舒了口氣,拿起手上老人們的檔案,再次走向了家屬們。
「抱歉耽擱了,繼續說您家老人的事情吧。」
教室,講台前。
一位海膽頭老師像是癲癇一樣晃起了腦袋,抽搐著掃視起每個人。
「學校————同學————
「我————老師————嗯————嗯——
「很好————很好的主題————
「目標——確定。
「規則——生效。
「而你們你們」
說至此他突然止住了癲癇,高舉雙臂,振奮開口:「滿足我吧,滿足我吧!」
此刻,滿場的學生早已被嚇得連尖叫都沒有了。
唯獨坐在角落那個插兜靠座的黑衣男生一臉興奮。
「會的,我會滿足你的!」
潔白的錶盤上,時針,分針與秒針都精準地指向了12點整,絲毫不差。
真是個方便的時間錨點。,男生並未再多想,就此收回了懷表,繼續聆聽起老師的教誨。
老師希望每個人都找到一個同桌,知無不言,分享收穫。
男生並不喜歡這兩條規則暗示。
這意味著自己將毫無秘密,還要將獎勵分給對方。
但落單的代價暫且未知,初臨秘境不該冒這個險。
也就在這時。
「噗嘶「哎呀,嘴怎麼又裂了,失禮了————」
海膽頭老師拎著開裂的臉皮走出教室,溫柔地關上了門。
這讓男生會心一笑。
海膽頭老師可真幽默,還很有禮貌,連關門的手法都比其他老師要和緩的多。
不,其他老師根本不會隨手關門,只有在生氣的時候會狠狠砸上門。
正當這位男生回味海膽頭老師笑容的時候,班裡最壯的那個人已經湊到了他的桌前,擦了把汗,緊盯著他顫聲道:「清明————之前對不住了————咱們不打不相識,往後你出腦子我出力,咱倆在一起肯定能幹到最後!」
「走開。」男生禮貌拒絕,甚至都沒有說「滾」。
其實他本想說「滾」的,但到了嘴邊硬是咽了回去。
學校,同學,老師。
雖然只是簡單的幾句話,但海膽頭已經完成了對這個秘境場景、身份以及規則的定義
o
在這個定義下,現在的他就該是個單純的學生,在學校上課的學生。
而海膽頭,顯然是一位彬彬有禮且很守規矩的老師。
在這些前提下,將文明用語脫口而出,明顯不是一件加分的事情,要儘量克制。
行為上也同理,現在還遠不是出頭的時候,務必要先做好學生的本分,再觀察可能的規則與目標。
至於眼前這些人。
辛苦你們去踩地雷,為我趟出一條通向目標的路徑了。
麻煩的是,「走開」這個說辭似乎有些太溫和了,那個壯漢雖然滾了,但前排的那個熱衷於學習內卷的眼鏡女卻又舔著臉邀請組隊。
這個人竟然還有臉提考試?
你能拿第一名只是因為我不屑於在道德主觀題和語文寫作上虛與委蛇罷了,皇帝的新衣無時無刻不在每個地方上演著,從學校課堂到機關會議室,每個人都在用虛偽的套話構建著謊言的共同體。
當然,社會的團結也正是靠這些來維持的,所謂發展,也正是靠一個個眼鏡女這樣的人構成履帶,互相捲動擠壓著滾滾向前。
但對我來說,這一點也不重要。
前進不重要,團結不重要,就連社會也不重要。
沒穿衣服的人就是沒穿衣服,用槍指著我我也會說他沒穿衣服,就這麼簡單。
於是毫無疑問地,男生拒絕了這個眼鏡女,順便宣布拒絕了所有人。
但那個叫蔡智新的卻仍然不死心,又在賣弄起他那淺薄的認知和低劣的智慧,為了他確保自己能組到隊,甚至提議集體孤立歪馬尾。
很好,早晚殺了你。
男生就此起身拎起椅子,重重地放在了前桌歪馬尾的身旁。
接著,這群人自然就閉嘴了,各自忙活起組隊的事情。
都是無意義的掙扎罷了,只需要提防對面靠窗的葉淺就可以了,那是個握有脫離寶具的傻子,是個心腹大患,但願他會帶著那個叫張青依的女人一起脫離。
男生就此挪了挪身子,偷聽起了他們的談話。
葉淺:「我是你的備胎才對。」
張青依:「沒有的事,從第一天開始你就是首選。」
嘔——
男生一陣作嘔,差點當場吐了。
還是不聽了,他們快些死吧。
也正在此時,歪馬尾偷偷撓了撓他。
他也饒有興趣地與歪馬尾開始了閒聊,她比想像中的還有貨,而且和她對話很放鬆,甚至可以用巧克力棒餵她,那感覺就像餵喵喵一樣寧靜舒緩,她可真不賴。
接下來是那群人嚷嚷著組隊,這讓男生打起了哈欠。
對此他有些疑惑。
秘境這麼有趣的地方,我好不容易才來了,怎麼能犯困?
這麼說的話————好像確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刺激。
有些缺乏挑戰,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的感覺——
大腦也從未真正的興奮起來,只需要低功率運轉就足以處理這些了。
正當他有些不解的時候,教室里的這群人又吵鬧了起來。
「好麻煩,來個人計時吧。」
「手機打不開啊,後面的電子鐘也停了。」
「秘境裡電子設備都用不了,誰戴機械錶了?」
「這年頭誰還帶這玩意兒————除了裝逼還有什麼用?」
場面頓時又靜了,所有人都轉向了男生。
男生也就此拿出了懷表,他不想這群人死得太快,於是大方地看向了錶盤。
然而,他正要開口的嘴卻陷入了凝滯。
只因錶盤上顯示的時間是11:57:42。
手錶倒轉了。
而錶盤上時針倒轉出的那2分18秒的面積,清晰地顯現出了殷紅色,像一條流血的線。
是什麼規則麼?
一股短暫的刺痛出現在了男生的腦海中。
他再抬頭,全班的人還在呆呆地看著他,沒有任何反應。
「我表壞了。」男生硬著頭皮說道。
那些人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像是凝固了一樣。
他又看向了身邊的歪馬尾。
這位同樣一動不動,痴痴地看著前方。
男生再次看向了錶盤。
才發現秒針一動不動,時間竟也在此刻凝滯了。
他恍然扭頭望向後門的窗外。
一顆海膽頭正飄在那裡,同樣一動不動。
連主宰都凝滯了?
於是,鬼使神差一樣,男生衝著眾人呆聲道:「還有1分40秒,別急。」
此刻,時間再次流淌,那些凝固的人又重獲新生,一個個恨恨回身。
「媽的,又讓他裝到了————」
「還真就算無遺策啊。」
「他竟然好心報時。」
「說真的,我對李清明有點改觀了。」
「千萬別,先贏得你的信任,再把你賣掉,這是他的策略。」
「倒也確實是他的風格————」
此起彼伏的聲響中,唯有那個男生,反而陷入了困阻。
他不禁再次看向錶盤。
時間,已繼續開始了倒轉。
秒針正以很慢的速度逆時針轉動,每扳動一格的時間,遠比真實的一秒要慢。
而隨著時針的倒轉,錶盤上被殷紅燃過的面積,則一點點變多,變大————
看著這一切,男生確信自己的表的確是壞了,但再怎麼也不會壞成這幅鬼樣子。
除非————
這個表也已經被主宰污染,它早不是我原先的表了。
仔細想想,秘境明明是午休尾聲才爆發的,起始時間怎麼可能是十二點整!
很好,計時工具廢了,外加那些時不時停滯的人群,這個秘境比想像中的還刺激,或許是————
扮演類!
男生剛剛小有振奮,卻又立刻想到了另一件事。
可————為什麼————
為什麼我要說「還有1分40秒,別急。」
就像個咒語一樣,好像只有這句話能讓一切繼續。
又或是說————
「喂!」男生突然站起了身,「我決定換個同桌。」
頓時,剛剛還吵鬧的人群再次陷入了凝滯,像是突然按下了視頻的暫停。
就連旁邊的歪馬尾也一動不動,連一點點驚愕也都沒有。
錶盤上的時間也再次停止轉動。
然而男生還不及思考,一陣莫名的懵暈突然襲來,接著像是被什麼偉力操控著一樣,老老實實地坐回了原位,還原回了雙手插兜的姿勢。
終於,班裡的人也在此刻再次流轉起來,繼續著他們的同桌爭奪。
男生則已半夢半醒,正逐漸放棄抵抗。
算了——
就這樣吧————
繼續————
我的故事————
然而在不覺間,他再次下意識地摸出了懷表,再次看到了那個潔白中卻又飽含著一絲殷紅的錶盤。
就像一個即將昏睡的人被扎了一針一樣,他的神經再次傳來了一陣刺痛。
不,不能算了。
表是我的錨點。
這是我從小養成的強制習慣,每15分鐘必須看一次,當緊張不確定的時候則會隨著情緒的起伏而更頻繁地拿出來。
而眼下,短時間內我已經看了不知多少次。
是扮演,是超級————超級————超級兇險的扮演。
所以我根本不是什麼男生。
我是————
等等————我好像是這個男生?
對的,我就是李清明,我確實在這裡上學——————
不不————是曾經在這裡上學。
曾經?
時間!
問題出在時間上。
一
明白了,我在扮演過去的自己!
「還有1分40秒,別急。」
這正是我過去說過的話。
必須說出這句對白才能繼續。
而突然站起來說要換隊,則是從未有過的情節,這讓劇情陷入了卡殼,我也被重置——
就是說一切都是寫死的,要循規蹈矩完成演出。
好爛。
好爛的扮演。
不,這嚴格來說都算不上扮演,不過是對我回憶的重複。
這麼爛的秘境,我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最後的記憶是在————
走廊,一條布滿血肉的走廊————
而我在大口地呼吸,我感受到了濃烈的藥味,看到了房間中的蛹——————
蛹!
對的,人蛹!
不僅是他們。
我也是了!
瞬間,李清明本已昏睡的大腦狠狠一勃,一切如海潮般洶湧而來,融會貫通。
此刻,他再望向四周那擬真的場景,那些慌亂的同學,已面露甜笑,優雅起身。
嘿嘿,這不就進來了麼。
感謝你,杜怡美,在你記憶中的那些年,我學會了很多。
他如此思忖著,手輕輕地摸進了背包,抓出了一根並不該出現在這裡,卻又的確被他握在手中的棒球棍。
接著他微微側了側頭,看著鮮活的全班同學舒展起筋骨,面上露出了不可遏制的笑容o
當時就想這麼做的,可惜規則所限。
是時候來個熱血高校版的高三四班了。
那麼。
污染要開始了哦。
我的老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