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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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自從上一季張興藝加入《神往的生活》之後,這檔節目的口碑就在走低。

    去年還好,他也在想辦法融入團隊,努力的幹活和找鏡頭,但這一季卻開始擺爛,還帶著彭佑暢一起擺爛睡大覺,節目收視率和口碑就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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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崩,不是他一個人的原因,但他是誘導因素。

    前兩個月錄節目的時候還不覺得,但半個月前節目播出後,所有人都發現了問題。

    一開始還有人說,這是因為《閃亮男生》剛好進入全國大賽搶了關注度的緣故,可問題是兩檔節目並不衝突,類型也截然不同。

    再說了,何吉涌兩檔節目都參加,《閃亮男生》越火,這個節目受關注度也該越大才對,怎麼全是罵聲呢?

    最大的問題在節目組,從策劃上就出問題了。

    過度豪華的蘑孤屋,與農村幾乎無關的地域,毫無難度和挑戰性的捕魚活動,沒有積極性的主咖和嘉賓們……

    幾乎在每一方面,節目組都殫精竭慮地做到了最差。

    也是不容易。

    簡單來說就是,這檔節目已經脫離了它最開始的樸素和接地氣,跟觀眾拉開距離了,觀眾看不下去了。

    什麼尾波衝浪、稀奇古怪的電動車、文青的樹屋、不勞而獲型的捕魚……

    誰看得懂?

    以前的《神往的生活》是慢綜藝,這一季是……敷衍綜藝,態度上就出問題了。

    於是,何吉涌在觀察到首播兩期的口碑後,提出了邀請馬小樹。

    節目組也反思了,這一期只邀請馬小樹一個嘉賓。

    一方面是想盡最大限度地凸顯馬小樹,他最近熱度最高嘛,哪怕《閃亮男生》結束後的幾個月,他的人氣也不會低迷。

    另一方面嘛,也是想減少嘉賓數量,讓偷懶了半季的張興藝能多表現自己,扭轉口碑。

    這一期已經是第十一期,眼看就要收尾,再不拉回口碑,下一季就完犢子了。

    馬小樹不知道他們的彎彎繞,收了一百八十塊錢,就要兢兢業業地幫他們把車修好。

    滋滋……

    修車場面還又點燃,火花帶閃電。

    節目組很是給面子地在後期打上字幕……最閃亮的男生!

    一個多月後,當節目播出的時候,整個節目口碑立刻好轉起來,《神往的生活》節目的粉絲們,把馬小樹和騰哥和沙老師相提並論,認為這三人是拉住第六季口碑的關鍵人物。

    騰哥是前期,主要靠發呆吸引眼球,這貨呆起來是真的呆,自帶喜感。

    沙老師中期,全憑打漁船上一通吐(打窩子)感動人間,吐了一路。

    馬小樹後期,以無所不能的幹活技巧征服觀眾,確實太全面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節目錄製現場。

    修完了車,馬小樹回院子裡洗了手,準備噼柴卻沒有找到柴,就看到何吉涌在一樓客廳朝他招手。

    馬小樹走過去:「還有什麼要乾的活?」

    何吉涌道:「天氣這麼熱,先進來休息一會兒吧,裡邊有空調。」

    馬小樹:「就這還熱啊?蜀州四十多度呢,我妹這兩天在家打穀子,我都想回去幫忙了……」

    何吉涌拉著他進屋:「妹妹也是辛苦!怎麼不請人呢?」

    馬小樹攤手:「壯勞力都出去打工了,請誰啊?請一幫老頭去排排坐抽葉子煙邁?自從老家的幾十家鄉鎮企業被鎮上搞垮後,就只有打工一條路了啊。」

    何吉涌嚇一跳:「這段剪掉啊!別亂說,小樹你坐下歇會兒。」

    馬小樹沒別的心思,說的都是事實而已。

    樸實無華。

    張興藝號召大家晚上一起打碟蹦迪,他連設備都帶來了。

    方圓一臉嫌棄:「別叫我,我睡午覺。」

    馬小樹道:「彭哥,把狗還我,我也想睡午覺。」

    彭佑暢:「睡什麼睡?蹦迪啊!」

    馬小樹嫌棄道:「都什麼年代了還蹦迪?我們現在的年輕人都玩劇本殺,哦,也對,你和張哥都快三十了,你們蹦吧。」

    彭佑暢大叫:「我也會玩劇本殺!」

    張興藝皺眉看向何吉涌,雖然沒說話,但意思很清楚,這傢伙如此不講武德的嗎?懂不懂什麼叫配合?

    而且,蹦迪確實落伍,但可以搞音樂啊!

    就是看到你是音樂人我才提出蹦迪的,你居然不跟我蹦?

    馬小樹抱著自己的狗,還踹了想欺負來活兒的小H一腳:「這才中午就商量晚上的事了?何老師,你們節目這麼無聊嗎?連農活都沒得干?怪不得口碑不行呢,而且,我看以前有提前打電話點菜的環節,現在也沒有了,我還想點個火鍋呢……」

    何吉涌:「滾!」

    馬小樹不說話了。

    張興藝愣愣道:「何老師,他這麼囂張的嗎?」

    彭佑暢說:「確實太囂張了,連我的面子都不給……」

    馬小樹看向彭佑暢,後者恐懼地低下了頭。

    何吉涌坐下,慢條斯理地擼小H:「他不是囂張而是誠實,我們這一季確實把經典的東西玩沒了,所以,下午和晚上的環節得好好設計一下。對了,馬小樹你這狗哪來的?錄節目的時候看你帶著來活兒到處跑,還沒問過你呢。」

    龍翠茜抱怨過好多次了,馬小樹帶著狗在節目組四處浪。

    馬小樹:「啊!是上次錄《神奇的公司》的時候買的,也是一個農家樂,比你們這裡農家多了,老闆娘家的狗下了一窩小狗崽沒處送……」

    何吉涌哭笑連連:「你就準備把他一直養在身邊?你有那麼多時間照顧它嗎?」

    馬小樹認真道:「狗需要照顧嗎?不需要啊!我小時候家裡養過狗,也是中華田園犬,也叫來活兒,那時候我爸工作的鄉鎮企業垮了,家裡沒了收入來源,就給它起了一個好寓意的名字。初代來活兒非常聰明,它是黑色的。每天早上,它都會送我去學校,大概有七八里的山路,它會送我到學校。每天下午,他都在半山腰的路邊上等著我,有時候我會跟同學彈彈珠,很晚才回家,不管早晚,它都等著我。」

    何吉涌嚴肅起來:「後來呢?」

    馬小樹:「後來,也沒來活兒,我爸沒讀過什麼書,也沒啥手藝,做起了各種養家湖口的生計。趕馬馱磚、賣豆腐、發豆芽、下煤礦……那些年挺難的。來活兒活了十來年,從我兩歲到十三歲。初中的時候,我每周五走二十里山路回家,它總在山崖上等著我,遠遠的看到我就跑下來,一直跑到半山腰來接我。初二那年,一個周五它沒有來接我,回到家,媽媽告訴我來活兒前兩天離家出走了。」

    彭佑暢笑出聲:「還離家出走?這麼有個性?」

    張興藝:「確實還挺叛逆的。」

    何吉涌經驗比較豐富,沉聲問道:「是怎麼回事?」

    馬小樹抱著小來活兒說:「我媽告訴我,狗到了快死的時候就會離開家,它會去一個偏僻的地方默默死去,別去找。但我還是去找了,第二天,我在山崖下的松樹林裡找到了它,把它埋在了我家屋後的竹林里。」

    「這麼有靈性?」

    「真的假的?這也太聰明了!」

    「我眼圈都紅了,太感人了這故事。」

    三位主咖紛紛發言。

    方圓拿著水杯走進來:「土狗就是這樣啊!聰明、忠誠、勇敢!所以,網上那些罵馬小樹是土狗的,也太會誇人了。」

    馬小樹:「謝謝,謝謝他們!」

    方圓:「你還謝謝他們?哦,你是真的新一代的佼佼者!你不恨他們嗎?」

    馬小樹說:「罵我也是流量啊!黑粉也是粉啊!我出道當歌手,是參加工作,工作就是為了賺錢,我管他們罵我誇我呢?公司給了我保底待遇和五險一金,大學還沒畢業就找到工作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何吉涌連連點頭:「他心態在所有選手裡是最好的,主要是因為足夠憨!他的腦細胞本來就不多,還都用去寫歌去了。哈哈……」

    其他人也笑起來。

    承受住了馬小樹最初的魯莽之後,大家漸漸覺得這傢伙有點可愛了,因為他是真的沒心機。

    笑過之後,張興藝突然指著客廳牆角的一個大箱子說:「馬老師,那是你的箱子嗎?」

    馬小樹:「我沒帶箱子啊。」

    彭佑暢說:「你沒帶個人物品嗎?」

    馬小樹拉開挎包:「帶了啊,T恤、短褲、內褲、香皂、牙膏、洗髮水……」

    他的洗髮水是那種小袋裝的,就帶了兩小袋,還沒帶刷牙杯,因為馬小樹刷牙從不用杯子。

    如此極簡風,震撼了在場的人。

    張興藝匪夷所思地道:「你沒帶洗面奶、化妝品、面膜嗎?衣服也才一套?」

    馬小樹說:「又不是女人,誰帶那些東西?」

    眾人都沉默了。

    張興藝:「那……那個箱子是誰的?」

    工作人員忍無可忍:「你的。」

    張興藝:「哦哦哦……不好意思啊。」

    何吉涌幫腔道:「因為興藝是經紀人團隊給他準備東西,你知道嗎?他自己都不知道帶了些啥。上次我們都快笑暈了,帶了三個箱子,今天還好只有一個箱子,可問題是……他也不知道哪個箱子是自己的。」

    大家笑了起來。

    好笑嗎?

    馬小樹沒笑:「怎麼能讓經紀人做這種事呢?我恰恰相反,我經紀人的行李都是我收拾的,呃……我也沒資格說張哥,寶姐這次帶了四個箱子,一個箱子裝鞋,一個箱子裝包,她還帶了潛水服,說要去潛水……」

    大家笑得更歡了,你這還不如張興藝呢,人家好歹會帶團隊,你呢?給經紀人當保姆。

    張興藝道:「不會帶團隊你就只能幹到死!」

    馬小樹撓頭:「我會寫歌就行了,對了,張哥你會寫歌嗎?一定會吧?」

    張哥戰術性沉默。

    會哥屁啊!

    其他人也不說話了,對著馬小樹和張興藝來回瞄。

    馬小樹你可真會聊天!

    這一段可沒剪,觀眾們在這期節目裡充分見識到了頂流和頂流之間的……參差。

    張興藝一個大箱子裡全是各種裝備,而馬小樹就一個挎包帶了換洗衣物,外加一條狗,以及……一小瓶狗糧。

    何稀泥再度放絕招:「啊哈!那什麼,小樹,我帶你去蘑孤屋周邊轉一轉吧,可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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