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這邊的規矩,結婚前父母還得見一面,一般都是男方父母去一趟女方父母家裡。
王二海和劉美琪商量了一下,最終安排這周六雙方家長見面。
王長根和李秀蘭得知這個消息,自然是盡力配合,爭取做到最好。
畢竟這是自己兒子的終身大事。
因為之前王二海已經單獨來見過劉美琪的父母,所以這一次來,王二海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緊張了。
倒是王長根和李秀蘭都有些拘束。
劉美琪的父親劉善水很愛喝酒,王長根雖然因為有基礎病在身不能多喝,但還是客氣地和劉善水小酌了幾杯。
也算是給足了劉善水面子。
劉美琪的母親鄧翠花,依舊是和上次見面那樣,不怎麼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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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蘭也是不多說話,就劉善水和王長根這倆大老爺們聊得歡。
如今三個兒子都事業有成,王長根不再像從前那樣自卑敏感,他說話有了底氣,也就能侃侃而談。
劉善水這人其實也挺現實的,聽王長根說他還有一個小兒子,正在清華上學,劉善水就表現得更加熱情了。
「親家,咱們縣城,有史以來的第一個清華生,竟然就是你兒子啊,幾個月前咱們縣城,鋪天蓋地都在宣傳你兒子呢,沒想到咱們竟然做了親家,真是榮幸啊!」
劉善水主動敬酒,王長根高興得合不攏嘴。
「二海他能娶到你女兒,這也是我們家的榮幸,美琪她這孩子,我一眼就看出是個賢惠溫柔善良的好女孩!」
王長根笑呵呵的說著好話。
一旁的劉美琪聽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自認為自己和賢惠二字完全掛不上鉤,也不知道王長根是怎樣一眼就看出她賢惠的。
只能說,王長根向來看人都不准。
他之所以覺得劉美琪賢惠,完全是因為上次劉美琪去他家的時候,王二海讓劉美琪去洗碗,劉美琪就屁顛屁顛去洗了。
「美琪啊,你以後嫁過去,要好好過日子,親家這家庭氛圍好得很呢,二海應該也是會過日子的,以後可別吵架,有什麼事都要好好溝通。」
劉善水這時又對劉美琪說了這麼一句。
他一直在強調婚後不要吵架。
之前王二海來的時候,他也提過這個條件,現在又提。
只能說,他真的對吵架這事產生心理陰影了。
而一旁低頭吃飯的鄧翠花,臉色卻已經有些不好看。
因為劉善水這話,讓她覺得是在旁敲側擊,劉善水就是在陰陽她,覺得這個家裡,吵架都是她引起的,嫌棄她吵架。
不過現在家裡來了客人,鄧翠花也不好說什麼。
只能先憋著。
等回頭王二海和他父母走了之後,看她怎麼收拾劉善水這老東西!
轉眼吃完飯,王長根和李秀蘭坐了一小會,和劉善水聊得差不多了,也就道別離開了。
劉美琪主動送王二海、王長根、李秀蘭離開。
因為王二海和王長根都喝了酒,不適合開車,李秀蘭又不會開車,所以得劉美琪來開車。
劉善水也喝得有點多了,他連忙起身:
「我也去送送你們吧,親家,以後常來這邊玩!」
王長根笑呵呵回道:「一定一定,咱們這麼近,過年過節常走動一下是應該的!」
鄧翠花這時站起來,一把拉住劉善水:
「有女兒去送他們就行了,你去幹什麼,留下來洗碗!」
劉善水一愣,鄧翠花這舉動,讓他很沒面子,不過他還是忍了。
畢竟當著外人的面,也不好發火。
所以他只能呵呵笑著說道:
「那美琪你去送他們吧,爸爸就不去了,路上小心點。」
「知道了爸。」劉美琪看向劉善水的目光,有點同情和憐憫。
因為她再清楚不過,等她和王二海等人一走,家裡單獨留下他和母親,兩人估計又免不了大吵一架。
果不其然,劉美琪、王二海、王長根、李秀蘭四人前腳剛走,鄧翠花就開始發難。
「劉善水你一直對他們強調不要吵架是什麼意思?你嫌棄我吵你你可以直接說!」
鄧翠花板著一張兩腮無肉,顴骨凸起的陰沉臉,咄咄逼人質問。
「我沒嫌棄你,我只是不想我女兒結婚後老是吵架,僅此而已。」
劉善水看都不看鄧翠花一眼,主動去收拾桌面上的殘羹剩菜,因為他真的不想再和鄧翠花吵架了。
他和鄧翠花吵了一輩子,他這輩子也毀了。
「看你這模樣,很明顯是做賊心虛,敢做不敢當,你連嫌棄我都不敢直說,你算什麼男人!」
鄧翠花走過來,追著質問。
劉善水滿臉麻木:
「對對對,你說的對,我不算男人。」
這麼多年的吵架,他已經產生抵抗力了。
所以現在心無波瀾。
他只想著收拾完碗筷,然後就趕緊離開這個家。
「你到底還愛不愛我?」鄧翠花突然哭了出來。
劉善水實在忍不住了,笑著反問:「你都一把年紀了,怎麼問出這麼幼稚的問題?」
鄧翠花聞言,哭得更厲害了:
「劉善水,你知道我為了你,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嗎,你怎麼能這麼冷血!」
劉善水很無語:「說得好像只有你付出,我一點都沒付出那樣。」
「你這話什麼意思,不想過了是吧,不想過了你直說啊!」鄧翠花抓狂尖叫。
劉善水嘆氣一聲,不說話了,只低頭去洗碗。
鄧翠花卻喋喋不休,抓著不放:
「你回答我啊,你什麼意思!」
劉善水依舊不回答。
鄧翠花更加抓狂了,她拿起碗筷就往地上砸:
「你到底說不說,到底說不說!」
劉善水頭都大,好不容易用酒精麻痹的腦袋,現在又清醒多了。
而清醒,往往會讓人痛苦。
「等美琪結了婚,咱們就去把婚離了吧。」
劉善水說出這麼一句話。
這種情況,離婚其實對雙方都是一種解脫。
但是鄧翠花卻不樂意,她活了四十多歲了,但還像是個小女孩一樣在較勁:
「憑什麼離婚?離了你好去找外面的女人嗎?」
鄧翠花咬牙切齒:
「劉善水我告訴你,我就算是下地獄,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獄,你休想和我離婚,我不會成全你和外面那個狐狸精的!」
劉善水被逼得,實在忍不了了,暴躁大喊:
「你神經病啊,說了多少遍了,我在外面沒有別的女人!我他媽現在就一個工地里的臨時工,我不再是當年那個國企員工了,我他媽又老又沒錢,哪個女人瞎了眼會看上我啊!鄧翠花,你就放過我行嗎?算我求你了!要不我給你跪下行不行?」
說著,劉善水噗咚一聲就給鄧翠花跪下了。
乾淨利落,都不帶一絲猶豫的。